第四天。
雨终于小了些。
不再是前几日那种铺天盖地的暴雨,而是绵绵细密的牛毛雨,无声无息地飘着,打在脸上只有微微的潮湿感。
陈长生从百草殿出来,沿着鹤归桥的方向往内门走。
他今天去殿里领了些新调配的灵肥配方,记在了一份竹简上,需要回住处抄一份副本存档。
走到鹤归桥桥心时,对面桥头出现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是林晚棠。
她没有撑伞,这么小的雨不值得撑伞。头发上落了一层细密的水珠,在暮色的光线里微微反光,像是披了一层极薄的银纱。
她也看到了他。
陈长生正准备像前三天一样笑着点头说一句“林师姐”。
但林晚棠比他快了一步。
“陈师弟!”
她的声音从桥的那一头传来,清脆而轻快,带着一种和前几天不太一样的语调。
前几天她的招呼是“被打到”后的回应。
今天这一声是主动的。
她小跑了两步来到他面前,脸上带着那种浅浅的笑意,两个酒窝若隐若现。
“今天没下大雨呢。”她站在他面前,微微仰头看他。
“陈师弟这是从百草殿回来?”
“嗯,领了点东西。”陈长生举了举手中的竹简。
“师姐呢?这是要去哪?”
“去灵泉那边打些水。”林晚棠晃了晃手中一只空的水晶瓶。
“我日常修炼要用灵泉水当引子,院里的存量快用完了。”
“哦,灵泉在百草殿后山那边对吧?”陈长生想了想。
“这条路确实近些。师姐走鹤归桥过去,到了那个三岔口往左拐,沿着竹林小道一直走就到了。”
“嗯,我知道路。”林晚棠点了点头。她顿了顿,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
“对了陈师弟,雨快停了,你那把伞我明天给你送到百草殿去好不好?”
“不用送。”陈长生摆了摆手。
“师姐什么时候方便就什么时候,要是哪天路过百草殿就顺手拿来,不路过就放着也没关系。真不急。”
“那多不好意思。”林晚棠轻声说。
“借了你这么多天了。”
“都说了别往心里去。”陈长生笑了笑。
“一把伞而已。对了,上次说要请师姐喝灵芝清露来着,等天晴了师姐有空来百草殿,我给你泡一壶。”
“你还记得这事呢。”林晚棠微微睁大了眼睛,那双杏眸里映出了一丝意外。
“当然记得。”陈长生的语气很平实。
“一言为定的事情哪能忘。”
林晚棠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不是那种维持礼貌的浅淡微笑,而是更真实一些的笑,眉眼弯弯的,两个酒窝深深地陷了下去,唇角的弧度自然而生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