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跑跑腿罢了。”
“你太谦虚了。”林晚棠轻声说。
“整个百草殿谁不知道,殿主最看重的就是你。”
陈长生笑了一下。
“殿主看重的是成果,我做出成果了,她自然给机会。倒是林师姐,这些天就你一个人打理七号田?太辛苦了。”
“习惯了。”林晚棠的声音轻了一分。
“一个人也没什么不好。”
这句话说出口后,她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唇边的笑僵了一瞬。
陈长生依然没有追问。
“下次我来早的话帮你浇第一排。”他说。
“我这人早起没事做,与其在院子里发呆不如做点正事。”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
“不麻烦。”陈长生转头看她,目光平静而温和。
“师姐以前帮我的时候可没说过麻烦。”
林晚棠的杏眼微微睁大了一些。
“你……还记得那时候的事?”
“记得。”陈长生的语气平淡。
“练气四层那年,我被分配来百草殿搬药箱,手磨破了,是林师姐拿了瓶疗伤药给我。还说了句‘拿着用,别声张’。”
林晚棠愣住了。
她自己都几乎忘了那件事。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两年?三年?一个微不足道的举手之劳,她当时甚至没有记住那个搬药箱的杂役弟子的脸。
“那点小事……你居然记得。”她轻声说。
“对别人是小事。”陈长生转回目光,重新看向药田。
“对当时的我来说不是。”
林晚棠低下头,杯中的茶水映出她微红的鼻尖。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
远处的晨钟响了,是辰时三刻,该去殿中点卯了。
“走吧。”陈长生先一步迈出了脚步。
“一起去殿里。”
“好。”
两人并肩走在药田间的石板路上,相隔约一臂的距离。不近不远,恰好是同门师兄妹的正常间距。
林晚棠的视线偶尔会落在身旁人的侧脸上。
他的下颌线条清晰,神情从容,走路时步伐稳健,整个人散发着一种让人莫名安心的沉稳气息。
她很快收回了目光。
手中的茶杯还是温热的。
……
七月二十七日·未时·百草殿·东苑走廊
雨。
七月末的雨不像上个月那场暴雨那样来势汹汹,而是淅淅沥沥的绵密细雨,从午时开始就没有停过,天色灰蒙蒙的,整个百草殿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