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若兰沉默了。
晨风吹过两人之间的空地,卷起了几片草叶。
“殿主。”陈长生走近了她,与她之间的距离从五步缩短到了一步。他现在比她高了小半个头,低垂着目光看向她的凤眸。
“你觉得苏沧澜知道我的存在吗?”
秦若兰抬起凤眸迎上了他的目光。
“他是合体境巅峰。”她的声音压得很低。
“天玄宗内发生的一切……他想知道就没有不知道的。”
“那他为什么不动我?”
秦若兰没有立刻回答。
她的凤眸中有思索在转动。
“我不知道。”她最终说。
“但我知道一件事:他今年秋天要渡劫。整个宗门的高层都知道。宗主闭关了十五年,今年秋天就是他冲击终极欲劫的时间。”
“终极欲劫需要什么?”陈长生问。
但他不需要秦若兰回答。
他自己已经知道了。
终极欲劫。合体境到大乘境。
需要道心蒙尘体。
需要他。
这就是苏沧澜不动他的原因。
这就是他在这座宗门里肆无忌惮了这么久却没有被宗主追究的原因。
不是因为宗主不知道。
而是因为宗主需要他活着。需要他成长。需要他的体质进阶到足以辅助合体境修士渡劫的程度。
他的一切际遇:秦若兰留下他、慕容霜华找上他、苏婉清的情蛊“恰好”只有他能解、叶倾城的训话“恰好”演变为私情……
这些真的全是巧合吗?
还是有一双隐藏在暗处的手在推动棋子?
陈长生没有说出这些想法。
他只是微微笑了笑。
“殿主。”他说。
“我需要沐浴更衣。七天没洗的身体实在不像样。”
秦若兰看了他一眼,似乎想从他的面容上读出什么,但什么也没有读到。
“去吧。”她退后了一步。
“中午来静心阁。我有几件事要与你商议。”
“好。”
陈长生从她身旁走过时,顺手拂了一下她贴在面颊上的那缕碎发,将它别回了她的耳后。
动作很轻,很自然。
秦若兰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但没有躲开。
他走下了山坡,向百草殿的方向走去。
秦若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