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那过来让哥哥抱一下。”
每次被抱的时候她都很开心,因为长生哥哥的怀抱很宽,很暖,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能听到心跳的声音。
然后抱着抱着,衣服就没了。
然后抱着抱着,就被放平在药案上了。
然后……
沈梦溪的鹿眼中终于有了水光。
但还是没有哭。
她在想:那些时候,长生哥哥抱她的时候,是因为想要她的身体,还是因为想让她安心,好继续为他炼丹?
还是两者都有?
或者……两者都没有,只是习惯了?
她分不清。
她从来都分不清这些东西。
师祖说过,修仙界的人都很复杂,说出来的话和心里想的往往不一样,师祖让她不要轻易相信别人。
但师祖也说过:如果有人愿意在你最无助的时候给你一块饼吃,那个人至少在那一刻是善良的。
那一刻。
长生哥哥递灵麦饼的那一刻,是真心的吗?
还是已经在算计了?
光斑移到了东墙脚下,夕阳的余晖从窗口斜斜地射进来,照在了沈梦溪白皙如玉的脸上,映出了鹿眼中蓄满的水光。
天黑了。
炼丹房中没有点灯。
沈梦溪就坐在黑暗里。
矮凳很硬,坐了一整天,臀部有些发麻,但她没有动。
她在等。
她知道长生哥哥今天一定会来。
因为每隔三五天,长生哥哥就会来炼丹房“看看”她,看看丹药炼得怎么样了,看看她有没有缺什么药材,看看她……
看看她。
“看看她”这个动作本身,是真心的吗?
脚步声。
从院子里传过来,踩在碎石小径上,节奏平稳。
是长生哥哥的脚步声,她听了无数次,绝不会认错。
脚步声在门前停下了。
停了两息。
门被推开了。
月光从门缝中涌进来,照亮了坐在矮凳上的沈梦溪——浅蓝色的襦裙在黑暗中显得格外白净,头上的药草花环已经完全歪到了一侧,一双水汪汪的鹿眼在月光中亮得惊人。
陈长生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一只食盒。
“梦溪?怎么一个人坐在黑暗里?”
沈梦溪抬起了头。
鹿眼中的水光在月光下如同两颗即将破碎的玻璃珠。
“师兄。”
不是“长生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