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太远,看不清面目,只能看到一个被血色光芒包裹的人形轮廓,站在那轮血月的正下方,像一尊从血月中降世的魔神,血月的光芒以那道身影为中心向四面八方碾压而来,所过之处,空气中的灵气被强行扭曲成带有魔性的浑浊气息。
血月魔君。
没有宣战,没有通牒,没有任何仪式性的前奏。
合体境的灵压直接对着主峰绝顶砸了下来。
渡劫大阵的光罩在合体境灵压和血月之力的双重冲击下剧烈摇晃,九个节点的阵盘同时发出了尖锐的过载嗡鸣,已经因欲劫变故而不堪重负的阵法结构,在外力的冲击下开始加速崩溃。
第2节点的阵盘率先炸裂。
青玉碎片夹着金色的符文残光向四面八方飞溅,一块拇指大的碎片擦着陈长生的耳际飞过,在脸颊上留下了一道血痕。
阵法的灵力网络开始紊乱。
暗网的信号在急速衰减。
引渡符阵的锁定力量也在随着阵法结构的崩溃而减弱,那些钉入精元管道的符文开始松动,像一只只即将脱落的钉子。
陈长生做出了决定。
“断。”
化神初期的灵力在丹田中猛然炸开,不是向外输出,而是向内收缩,以一种近乎自伤的暴烈方式,将引渡符阵中残留的所有符文从经脉上强行剥离。
“痛。”
像是有一百把烧红的铁钳同时从骨髓中拔出。
陈长生的身体猛地弓了起来,嘴角溢出了一缕鲜血,但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双手死死地撑在阵盘上,十指因为用力过猛而指甲断裂,鲜血沿着指缝渗入了青玉阵盘的缝隙中。
符文脱落了。
最后一道引渡符从丹田壁上撕裂而下的瞬间,精元的外泄骤然停止了。
连接中断。
阵法的第五节点在失去了传导核心后猛地暗了下去,管道中的灵力流动出现了一个明显的断层,整张灵力网络因此发生了剧烈的震荡。
中央区域,苏沧澜的身体在失去精元支援的那一刻,灵力光甲的碎裂速度暴增了数倍,大片大片的光甲从身体表面剥落,露出了里面青筋暴突的血肉。
一声闷哼从苏沧澜的紧闭的双唇间挤出。
不是痛苦的闷哼。
是被欲劫在失去安抚后疯狂反扑时发出的、介于挣扎与沉沦之间的声响。
合体巅峰的修为在剧烈波动,灵压忽强忽弱,像一盏被狂风吹拂的烛火。
陈长生没有回头去看苏沧澜。
站了起来。
双腿微微发软,精元总量在经历了近两个时辰的持续抽取后只剩下不到两成,但每一缕残存的精元都已经被大道残韵反复淬炼过,品质之高远超化神初期应有的水准。
化神中期的壁垒削薄到了三。
差一点。
就差一点。
“没时间了。”陈长生抹掉了嘴角的血迹,深吸一口气。
“先活下来。”
绝顶平台的边缘,三道黑色的身影正在飞速接近。
元婴境魔修。
领头的那个手持一柄弯刀,刀身上缠绕着猩红色的魔气,面容狰狞,一看到陈长生便咧嘴笑了起来。
“就是这小子?苏沧澜的炉鼎?”领头魔修的声音沙哑刺耳。
“宫主说了,活的值十万灵石,死的值一千,兄弟们,手下留活。”
“活的?”陈长生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三人。
“你们宫主对我的了解,似乎有些过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