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末。
陈长生靠在藏经阁侧面的一根石柱后,短暂地闭上了眼睛。
太阳穴在突突跳动,四肢有微微发沉的征兆,经脉中的灵力流转比巅峰状态慢了至少三成。
远处的战场上依然喊杀声震天。
天穹中的血月天镜依然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情道碎片的金色光点比两个时辰前又大了一圈,悬挂在天穹的中下区域,像一颗被三根无形丝线同时拉扯的金色水珠,在三股力量的撕扯中缓缓下坠。
苏沧澜的灵力外泄从主峰绝顶传来,时强时弱,像一头垂死巨兽的喘息。
战局在僵持中一点一点地向不利的方向倾斜。
天玄宗的防御圈在持续收缩,魔修的进攻虽然在大道气息的干扰下放缓了,但后续部队依然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消耗战对于失去了护山大阵的天玄宗来说,每多拖一刻钟都是在割肉放血。
“慕容霜华怎么还没到……”陈长生的牙齿微微咬紧。
辰时末。
叶倾城说的是辰时末。
现在已经是巳时末了。
比预计晚了整整一个时辰。
神识传音再次尝试向城外方向延伸,这一次,穿透了血月天镜的部分干扰,在极远处捕捉到了一道极其微弱但无比熟悉的灵压波动。
冰冷的。
华贵的。
像一座移动的冰山。
“慕容霜华。”陈长生低声念出了这个名字。
几乎在同一瞬间,一道神识传音从远处刺入了脑海,音质被距离和干扰削弱了大半,但那个冷冽到骨子里的声音依然清晰可辨。
“你还没死?”
陈长生笑了一声。
“慕容宫主,碧落宫的行军速度比我预想的慢了不少。”
“你以为从碧落宫到天玄宗有多远?”慕容霜华的声音带着一丝不耐,但底层有着化神后期特有的沉稳。
“本座一路上还清理了三拨试图在外围设伏的魔修,加起来四十多个,其中两个化神初期,别说本座来得慢。”
“你带了多少人?”
“碧落宫精锐三十六人,元婴境十二人,其余全是金丹境中期以上。”顿了一下。
“本座亲自领队。”
“化神后期亲自下场?”
“你以为本座来天玄宗是做客的?”慕容霜华的声音冷了半分,那种冷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经过精密计算后的决断。
“天玄宗要是被血月魔宫打垮了,碧落宫独木难支,中州的格局就彻底变了,何况……”
传音中出现了极短暂的停顿。
“何况什么?”
“何况你在里面。”慕容霜华的声音压到了极低的频率,低到只有丹田共振才能传递的层级。
“你死了,本座体内的道心种子谁来稳住?你以为本座不清楚自己的处境?”
陈长生没有接这个话题。
“从西面切入,西峰剑修殿损失最重,你的化神后期灵压一到,西面的魔修会被直接压崩,然后绕到北面合围,把魔修向主峰方向驱赶集中,不要让他们分散到各峰继续骚扰。”
“你在教本座打仗?”
“我在给碧落宫的盟友提供战场情报。”陈长生的语气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