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合体巅峰的底蕴,在肉身崩毁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将元神从碎裂的躯壳中剥离了出来。
陈长生扫了一眼绝顶外围。
瑶姬蹲踞在二十丈外的一块巨岩上,九条银白色尾巴半垂半翘,金色竖瞳紧盯着天穹中的血月天镜方向,显然是在警戒。
两人的目光短暂交汇了一瞬。
瑶姬微微偏了偏头,一条尾巴朝深坑方向轻甩了一下,意思很明确:你的事,去办吧,外面本宫看着。
陈长生没有多言,纵身落入了深坑之中。
坑底的温度异常高,苏沧澜肉身崩毁时释放的残余灵力将岩石烤得发烫,脚掌踩上去时能感觉到灼热透过靴底传来。
抬头。
苏沧澜的元神虚影悬在两丈上方,半透明的面容上,那双曾经深不可测的眼睛此刻失去了大半的神采,但残存的目光中依然有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合体巅峰修士的威压余韵。
只是那威压,已经薄如蝉翼了。
“你来了。”
苏沧澜的声音不是从嘴唇发出的,元神没有嘴唇,声音是直接以神识波动的形式传入陈长生的脑海。
沙哑。
虚弱。
但平静。
“来得还不算太晚。”陈长生仰头看着那缕虚影。
“肉身什么时候崩的?”
“大约半刻钟前。”苏沧澜的元神微微飘动了一下,像被一阵不存在的风吹拂。
“比本座预估的最坏情况……还要快了两个时辰。”
“欲劫没有过?”
“过了六成。”苏沧澜的声音中浮现了一丝极其淡薄的苦涩。
“你灌入的精元品质极高,前六重欲劫全靠那些精元中的大道气息镇压下来的,第七重变异了。”
“怎么变的?”
“不该问的事。”苏沧澜的元神顿了一下。
“但你迟早也要面对自己的欲劫,告诉你也无妨。”
陈长生没有催促。
“第七重欲劫,不再是幻境,而是直接作用于元神。”苏沧澜的声音变得更轻,像是在回忆一件极其久远的事情。
“本座一生最深的执念,不是权力,不是长生,是……掌控。”
“掌控?”
“掌控一切不确定的变数。”苏沧澜的半透明面容上,嘴角似乎牵动了一下。
“你觉得本座为什么要花三年时间布局?为什么要把你、妻女、碧落宫、万象阁、甚至血月魔宫的暗子都纳入算计?”
“因为你需要确保渡劫万无一失。”
“不。”苏沧澜纠正道,声音虽弱,但那股子宗主的笃定还在。
“是因为本座无法容忍任何一个变数游离在自己的掌控之外,这是本座的道,也是本座的心魔。”
陈长生沉默了两息。
“第七重欲劫把这个心魔放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