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元神彻底闭合了感知。
不再有声音,不再有意识的波动,合体巅峰的元神在大道气息的包裹下进入了沉寂状态,像一粒被琥珀裹住的种子,所有的生机都被封存在了最深层。
陈长生的手法没有停。
金色丝线从掌心源源不断地溢出,在元神表面编织成了一层极其精密的保护网,每一根丝线都蕴含着大道共鸣的频率,将元神与外界的一切干扰隔绝。
封存阵纹的第二层、第三层、第四层依次激活,玉符表面的纹路在金光中变得越来越复杂,越来越精密。
元神在缩小。
从人形轮廓缩小到一团光球,再从光球缩小到一颗光点。
光点在大道气息的引导下缓缓向下飘落,落入了玉符中央的核心阵眼之中。
玉符表面的纹路在光点归位的瞬间全部亮起,耀目的金光闪烁了三息后归于沉寂,整枚玉符的颜色从温润的白玉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琥珀色,隐约可以看到内部有一粒极其微小的金色光点在缓慢地跳动着。
像一颗心脏。
在玉符的封存中沉睡的、合体巅峰修士的元神。
陈长生将玉符收到掌心,感受着那微弱但稳定的跳动。
精元在封存过程中又消耗了约半成,此刻丹田中剩余的精元不到一成了。
但封存成功了。
苏沧澜的元神被完整地保存了下来。
陈长生低头看着掌中那枚琥珀色的玉符,沉默了片刻。
苏沧澜没有死。
只是失去了肉身。
这个算计了三年的老狐狸,布了三年的局,下了三年的棋,最终倒在了时机的误差上:如果血月魔宫没有提前半个月发动进攻,如果情道碎片没有提前苏醒打乱所有部署,如果渡劫大阵的九个节点没有被暗子破坏到只剩四个,以苏沧澜合体巅峰的底蕴加上陈长生竭泽而渔式的精元灌注,渡劫的成功率至少有六成。
可惜没有如果。
博弈论中有一条铁律:再完美的策略也无法应对未知变量的突然介入。
苏沧澜一生追求“掌控一切变数”,最终败在了一个连他自己都没有预料到的变数上。
不是陈长生。
不是血月魔君。
而是那枚沉睡了三万年的情道碎片,选择在这个时间节点苏醒。
陈长生将玉符仔细收入了内衫最贴身的衣袋中,那个位置紧贴胸口,道心蒙尘体的大道气息可以持续渗透玉符,为封存的元神提供最稳定的养护环境。
“你做的交易不亏。”陈长生对着胸口低声说了一句。
不知道苏沧澜能不能听到。
大概率听不到。
但说出来,不是为了让苏沧澜听到,是为了提醒自己:怀中这枚玉符不只是一个“人情”,更是一张价值连城的筹码。
合体巅峰的元神。
天玄宗宗主的身份。
苏婉清父亲的角色。
叶倾城丈夫的名分。
任何一重身份,都足以在未来的博弈中成为左右天平的砝码。
陈长生从深坑中纵身跃出,落在了绝顶的平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