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碎片做出了选择。
万丈金光在血月魔君冲来的方向骤然凝聚、加厚、压缩,形成了一堵几近实质的金色光墙,横亘在血月魔君与碎片之间。
“不……”
血月魔君撞上了金色光墙。
合体境的肉身力量在光墙上砸出了一个凹陷,但没能穿透。
不是因为光墙的防御力超过了合体境的攻击力,而是因为碎片在主动排斥被魔功侵蚀了两百多年的灵魂。
同源排异。
“你这破烂残片!”血月魔君疯狂地捶打金色光墙,每一拳都让光墙颤抖,金色光芒在拳印处变暗,但每一次变暗后都会迅速恢复,因为十一条共鸣线还在持续输入“情”的能量。
“本座的师祖救了你的一块碎片!你就是这么回报的?”
“你师祖救的是天镜。”陈长生的声音从碎片的另一侧传来,距离碎片已经不到三丈。
“然后用魔功把天镜污染了数千年,那不叫救,叫绑架。”
“放屁!”
“碎片认的不是功劳,碎片认的是‘情’,你体内有什么‘情’?杀药王谷满门时的快意?利用天镜撬修为时的贪婪?”
“你的‘情’就干净了?”血月魔君的声音变得阴冷。
“利用、欺骗、征服、操控,你和那些女修之间哪段关系是干净的?你陈长生配谈‘情’?”
陈长生的脚步顿了一瞬。
两丈。
“不配。”
意外的坦然。
“我对秦若兰最初是利用,对苏婉清最初是征服欲,对慕容霜华是纯粹的博弈,对林晚棠是处心积虑的算计,对沈梦溪是彻头彻尾的欺骗。”
一丈。
“但碎片要的不是‘干净’的情。”
陈长生停在了碎片面前。
巴掌大小的金色碎片悬浮在面前半臂的距离,表面流转着液态的金色光芒,纹路在跳动、旋转、呼吸,像是一颗活着的心脏。
金色光丝从碎片表面延伸出来,轻轻缠绕上了陈长生的手腕,温热的、柔软的,像是在牵住一个等了很久的人的手。
“碎片要的是‘真’的情。”
陈长生抬起了右手。
满是血污的手掌向碎片伸了过去。
“真实的利用里掺杂了真实的依赖,真实的征服里生长出了真实的执念,真实的博弈里纠缠出了真实的不舍,真实的算计里渗透了真实的心疼,真实的欺骗里藏着真实的愧疚。”
手掌距离碎片三寸。
“每一段都不纯粹,但每一段都是真的。”
两寸。
“‘情道’的‘情’从来就不是纯洁无瑕的东西。”
一寸。
“它本来就是这么复杂、矛盾、纠缠不清的。”
血月魔君在金色光墙后发出了最后一声嘶吼。
“陈长生!”
手掌触碰到了碎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