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梦溪的鹿眼里逐渐浮上了一层水雾。
“血月魔君需要那个位置?”
“对,血月魔君在很早之前就锁定了归墟裂缝的大致方位,但药王谷占据着那片区域,而且药王谷虽然不参与争斗,谷主的实力却不弱,加上与中州各大势力都有丹药交易往来,贸然动手会引起众怒,所以血月魔君选了一个最隐蔽的方式,利用一场看似意外的兽潮。”
“兽潮……”沈梦溪的声音哑了。
“师祖说那天晚上突然来了好多好多妖兽,从四面八方涌进谷里,师祖说她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妖兽同时出现,不像是自然兽潮……”
“不是自然兽潮,是血月魔宫用秘法驱赶的。”陈长生说。
“兽潮是掩护,真正动手的是血月魔君派出的精锐暗杀队,趁药王谷众人抵御兽潮时从背后突袭,谷中修士几乎全部殒命,你的师祖在最后关头以传承秘法将你送走,自己断后,挡住了暗杀队追击的脚步。”
沈梦溪的眼泪从鹿眼里滑了下来。
无声的。
两行泪划过白嫩的面颊,滴落在浅蓝色裙料上,晕开了两个小小的深色圆点。
“师祖……”
“你的师祖拖住了追兵近一炷香的时间。”陈长生的声音放得更轻了一些。
“那一炷香,换来了你活到今天。”
沈梦溪咬住了下唇。
泪水不停地流,但没有发出任何哭泣的声音。
过了很久。
“血月魔君……”声音沙哑。
“他呢?”
“死了。”
沈梦溪抬起头。
泪眼朦胧中看着陈长生。
“我杀的。”陈长生说。
“三月十七日,在归墟核心区域,我一掌贯穿了血月魔君的胸口,形神俱灭,连元神都没有留下。”
沈梦溪的嘴唇颤了几下。
“真的?”
“真的。”
“他真的死了?”
“形神俱灭,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血月魔君了。”
沈梦溪的鹿眼里,泪水与某种深层的东西同时涌动着。
那种深层的东西不是仇恨。
不是快意。
是释然。
像是一根绷了三年的弦,在这一刻,终于,缓缓地,松了。
沈梦溪从木凳上站了起来。
走到了窗前。
百草殿后院的窗户对着东边的远山,山色在午后的阳光里层层叠叠,由近及远从翠绿渐变为青蓝,最远处的山脊线与天际融为一体,看不出界限。
沈梦溪的背影极其娇小。
站在窗前,整个人都被窗框框住了,像一幅画。
“师祖。”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像是一个刚刚哭完的人。
“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