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个角度看下去,数百名弟子的面孔清晰可见,有敬畏、有震撼、有不甘、有好奇、有激动。
陈长生的目光从左到右缓缓扫过。
扫过秦若兰的端庄凤眼。
扫过柳如烟的温婉微笑。
扫过叶倾城低垂的凤眸。
扫过慕容霜华面纱后冰冷的审视。
最后落在了苏婉清身上。
苏婉清走了出来。
白色剑修袍服在晨光中如同一片流动的雪,高马尾的乌发在身后轻轻摇曳,星眸没有看台上那个人的眼睛,而是盯着自己手中捧着的一件东西。
宗主大氅。
深紫色的厚重大氅,肩部绣着金色的天玄宗宗徽,领口缀着一圈白玉珠,内衬以灵蚕丝织就,这件大氅是天玄宗历代宗主传承之物,苏沧澜穿了八百年。
苏婉清捧着大氅走上了九阶高台。
一阶一阶,步伐很慢,脊背很直。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一幕上。
前宗主之女,亲手为新任宗主披上大氅。
这个画面的含义远超一件衣服本身。
苏婉清走到了第九阶。
与陈长生面对面站立。
星眸终于抬了起来。
两人对视。
“陈长生。“苏婉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
“嗯。”
“三年前你在外门杂役房扫地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没有。”
“骗人。“苏婉清的嘴角极轻地勾了一下。”你这种人,第一天就想到了。”
“第一天想到的是怎么活下去。”
“那第二天呢?”
“第二天想的是怎么活得更好。”
“第三天?”
“第三天想的是让看不起我的人弯腰。”
苏婉清的星眸闪了一下。
“我从来没有看不起你。”
“你没有。“陈长生的声音平静。”你只是没有看见我。”
苏婉清沉默了两息。
“现在看见了。”
“嗯。”
“转过去。“苏婉清扬了扬手中的大氅。
陈长生转过身去,背对着苏婉清,面朝满殿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