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躲避之地。黑水漫过了我的脚面。
冰凉,深入骨髓的凉,像是踩进了千年不化的冰窟里。黑水没过脚踝的时候,我感觉自己的小腿开始发麻,有什么东西在往骨头里钻的麻。
有黑影从黑水中伸出,一只只黑色的、半透明的手,张开手指,抓住我的脚踝,抓住青染的脚踝。
那些手很冷,很滑,像是一条条泥鳅,顺着小腿往上爬。
青染咬着牙,一声不吭。
她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她最近在巩固牵丝,真的是一点儿神通法术都没有。
她只能尽量不让我分心,紧紧握着我的手,把那股清凉的气流源源不断地输送过来。
在救兵一直不来的情况下,她有些担心了,但她握着我的手没有松动。
“爽吗?”我没有理会脚下慢慢向上蔓延的黑水,抬头问怪物。
“爽啊……爽啊……”怪人哈哈地笑着,笑声震得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好久没有这个体验了……”
它的乳房在笑声中充血鼓胀,从高耸变成了巨大,像两座充气过度的气球。
乳头处的汁水如同忘记关的水龙头,连成线地往下滴。
下面的肉棒更是像第三条腿,直直向上挺着,从半硬变成了全硬,像一根灰色的旗杆,在夜风中微微晃动。
“爽就好啊。”我笑着说,“有个念头,人生就有了希望,是不是?”
“嗯?”
怪物有些不解,歪了歪头。
它的半张脸,从额头到下巴,突然化成淡灰色的气,消散开。
那团气在空气中飘散,边散边淡,最后变成了一种淡淡的、暧昧的粉色。
“啊!”
怪物发出悲鸣,痛苦的、不解的悲鸣。
它的身体开始不断地瓦解,先是那半张脸,然后是脖子,然后是肩膀,然后是整个上半身。
那些被它吞下去的欲念片段,那些像花粉一样播撒在空气中的欲念片段,此刻正在它体内生根发芽。
打工牛马的死气组成的身躯,不是没有欲念,没有渴望,没有期待。
而是被压制住了,但当我把欲念种进去,它们就像是干涸土地上的种子,遇到了水,开始疯狂地生长。
不是生长成新的东西,是撑破原有的结构。
它的身体一点一点地消散,从灰色变成淡灰色,从淡灰色变成粉色,从粉色变成几乎透明的、像是晚霞一样的颜色。
每一次变化,它的身体就缩小一圈。
脚下的黑水也逐渐转为粉红色。
那些抓住我脚踝的黑影开始松动,像是被什么东西融化了一样,一点一点地变淡、变软、最后化成一滩粉色的水渍。
我气念所至,那些粉色的水渍在我面前凝聚,化成一朵朵梅花。花瓣层层叠叠,在夜风中轻轻颤动,带着一种妖异的、不祥的美。
“去。”
我挥手向前。
那一串梅花如一条长蛇,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然后猛地击向怪物胸口,那里,在层层消散的死气后面,露出了那个跳动的肉囊。
砰的一声。肉囊碎了。
没有血,只有一股灰色的、浓稠的液体从破裂的肉囊中涌出来,像是一条被斩断的蛇,在地上扭动了几下,然后化成一滩死水。
一个小鼻子小眼的光头从那滩死水中蹦了出来。他浑身赤裸,皮肤惨白,像是一条被剥了皮的泥鳅。他站在路中间,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臭……”
“臭什么臭,吃点儿好的吧。”我指挥着最后几朵梅花,顺着那张开的嘴全塞了进去。
光头的眼睛猛地瞪大,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像是在吞咽什么巨大的、难以消化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