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将至,又是饭点,行人浑身散发着灰沉的死气。
这些人身上一点儿欲念都感受不到。
没有饥饿,没有疲惫,没有对回家的期待,没有对晚饭的向往。
他们只是走着,像是一群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沿着固定的路线,朝着固定的方向,面无表情地移动。
感叹之余,我发现迎面走来的一个男子好像不太正常。他的步伐比其他人都快一些,目光直直地盯着我这边,手紧紧攥着公文包的提手。
我往身后拉了拉青染。
她好奇地抬头看我之时,前面的男人猛地加快脚步,举起手中的包就朝我砸过来。
“破。”
我吞气发声,声波以我为中心扩散开来,像是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控制那个男人的念力被我一击破开,男人失去意识,呆立当场,高举的手停在半空中,整个人像一尊被按了暂停键的雕塑。
但不对。
我扫了一圈周围,那些行人并没有因为那个男人的停止而吸引。
他们依然在走,依然面无表情,但步伐比刚才更整齐了,像是一支被同一根指挥棒控制的军队。
“呔!”
这次我纯以神念发声,声波以神念为载体,瞬间覆盖了整个街区。
在我的视线之外,一个个行人呆立当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同时停下脚步,像是被同时拔掉了电源。
这是进入神念境才具备的神通。要是之前,我还只能一个个找出来,然后分别击破。但现在,一声断喝,全域覆盖。
“有人埋伏我们?”青染神色一紧。
但她并不害怕,不远的家里有四个护道者,前面不远还有门主等人。
她只觉得来人是不自量力,在北方道,还能施出什么阵仗吗?
答案来得很快。
可视范围内,那些呆立的行人齐声瘫倒在地,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整个人瞬间软在地上。
他们的身上冒出层层的灰烟,从七窍中涌出,从毛孔中渗出,在空气中汇聚成一股股灰色的气流。
而那些呆立的几十个人,刚才被我的神念定住的那批,同时转向我。
他们的眼珠一阵疯狂地转动,上下左右毫无规律地乱转,像是眼球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挣扎。
他们的身体在衣服内扭曲,肩膀歪向一边,肋骨向外凸起,膝盖反方向弯曲,诡异而可怖。
看不出敌人在做什么,但能感觉到死气在不断地汇集。
空气变得黏稠而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吸进了一口灰烬。
死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的,从那些瘫倒的身体里,从那些扭曲的身体里,从脚下的地砖缝隙里,从头顶的路灯灯光里。
我握紧青染的小手:“在我后面,别动。”
“嗯。”她应了一声,然后补了一句,“我已经通知她们了。”
她没说名字,但我知道应该是家里的护道者。
聚集的死气逐渐成形。那些灰色的气流在半空中旋转、压缩、凝结,先是形成一个模糊的轮廓,然后轮廓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具体。
那是一个卧在前方的巨大灰色怪物。
它身上没有半分衣物的遮掩。
腿上的肌肉粗壮得像两根石柱,皮肤是死灰色的,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胯下耷拉着一个巨大的阳具,围在腰上有些夸张,但龟头耷拉在地上,一晃一晃的,像是一条多余的尾巴。
巨大的肚子上刻着繁复的花纹,纹路深可见骨,在灰色的皮肤上形成一幅诡异的图案。
两个乳房高耸着,像是两座倒扣的小山丘,挺翘的乳头处滴嗒着分泌物,灰白色的、黏稠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在地上,发出嗤嗤的腐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