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股味道,已经将整个顶楼的奢华房间,都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情欲的蒸笼。
它和干娘龙云萱的体香截然不同。
如果说,龙云萱的体香是充满侵略性的,是那种毫不掩饰的、浓烈直白的、带着微臭的骚甜汗香,如同战场上的战鼓,直接而猛烈地冲击着你的感官,让你血脉贲张;那么魏欺霜的体香,则是蚀骨钻心的,是从四面八方、各个角度,委婉地、时快时慢地侵蚀着你的理智。
那是一种因极致的慵懒与丰腴的肉体长期闷在丝袍之中,而发酵出的、独特的闷骚微臭与浓郁骚甜的混合体。
这股味道,非但没有让人觉得不洁,反而将她那慵懒仙子的气质,彻底转化为了如同苏妲己一般,能让帝王都为之亡国的、极致的狐媚之气。
它像毒药,又像美酒,让你明知危险,却忍不住想要大口呼吸,沉溺其中,直至彻底失去自我。
钰北桦的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就那么呆呆地站着,贪婪地呼吸着这股能让人魂飞魄散的香气,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眼前那具横陈在躺椅上、活色生香的肥满肉体。
“小冤家?”
魏欺霜见他半天没有反应,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便又娇嗔着叫了一声。这一声,总算将钰北桦那快要飘走的魂儿给拉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来,脸“轰”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
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低下头,不敢再去看那具充满无穷诱惑的身体。
他定了定神,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思绪强行甩出脑海,开始将自己此行的目的,以及在中州皇城所遭遇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主要讲述了瀛洲使团的到来,以及那个名为荒井上田的倭寇是如何的嚣张跋扈,朝堂之上又是如何的暗流涌动。
然而,当讲述到那些最关键、最屈辱的部分时,他却下意识地隐瞒了。
他没有说出自己那刚烈勇武的义母,是如何在使馆之中被那倭寇用巫术所惑,被迫卸甲,行那土下座的大礼,更没有说出之后发生的那些,让他每每在梦中惊醒的、不堪入目的淫靡场景。
他只是一个少年,他无法,也不愿将自己心中那如神明般高大的义母,与那些肮脏屈辱的词汇联系在一起,尤其是在另一位同样被他视作母亲的亲人面前。
听着钰北桦那带着几分愤懑与不甘的讲述,魏欺霜那慵懒的神色,也逐渐染上了一丝不悦。
她那双原本含着春水、媚眼如丝的眸子,此刻微微眯起,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冷光。
她一边听着,一边从躺椅边的小几上,拿起一只通体温润、雕着繁复花纹的白玉烟斗,纤纤玉指捏起一撮金色的烟丝,熟练地填入烟锅之中,点燃。
她将那红玉烟嘴凑到樱唇边,轻轻地吸了一口。
一缕带着甜腻香气的白色烟圈,从她那丰润饱满的唇瓣间,缓缓吐出,在空气中盘旋、扩散,与那满室的闷骚体香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醉人、更加能麻痹人神经的异香。
“没想到,当朝那位,已经昏庸到这种地步了。”
她的声音依旧慵懒,但那语调中,却带上了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冰冷。
魏欺霜又慢悠悠地抽了一口烟斗,任由那甜腻的烟雾在肺腑间流转片刻,才缓缓吐出。
随后,她那肥满丰腴的肉体,从躺椅上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个简单的起身动作,在她做来,却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那宽大的白袍,随着她的动作,如同活物一般,在她那肉山欲裂的爆乳和磨盘也似的肥臀上滑过,勾勒出令人血脉贲张的淫靡曲线。
她一步三摇,油臀晃出三尺浪,一步步走到窗前,背对着钰北桦,望着楼外繁华的江南景致。
“虽然为娘早就知道,他昏庸至此,是情有可原。”她以一种能诱惑众生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说着。
“可到了这种地步,也算是无药可救了。”
“情有可原?”
钰北桦被她话中的信息弄得一愣,下意识地追问道。他从未听人如此评价过当今圣上,更何况,是从无所不知的“算天女”口中说出。
魏欺霜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钰北桦的疑惑,而是继续用那慵懒的语调说着。
“桦儿你现在还无需知道这些。倒是那些从瀛洲来的倭寇……哼,一群跳梁小丑罢了。为娘且来算上一算,看看他们有什么薄弱之处,到时候,也好让我的桦儿回去后,亲手解决了这些腌臜鬼子,给姐姐出口恶气。”
说着,她便要转身,朝着房间深处那挂着重重帷幔的地方走去。看样子,是要去动用她那推演天机的手段了。
就在魏欺霜转身的那一刻,钰北桦心中猛地一跳,一个被他强压在心底深处的、疯狂的念头,不可抑制地冒了出来。
他几乎是没有经过大脑思考,便脱口而出,叫住了她。
“二娘!”
他的声音有些急切,甚至带着一丝颤抖。魏欺霜停下脚步,回过头来,那双碧青色的眸子,带着一丝询问,落在了他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