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像一根投入过热化学反应试管的冰柱,瞬间引爆了所有潜藏的、未言明的、疯狂的东西。
白晏初敲击键盘的手指停在了半空中。
他缓缓地、一节一节地抬起头,那双银框眼镜后的眼睛,第一次透出一种名为【极致好奇】的、纯粹的、不含任何杂质的光芒。
那不是提议,不是玩笑,而是一个……实验设计。
一个在人类身上进行的、关于精神、欲望与崩溃的终极实验。
【……有意思。】
他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个近乎狂热的、发现新大陆般的弧度。
【我只是在进行数据推演,一个关于极端情境下人类行为模式的学术假设。没想到……你会把它变成一个可行的实验方案。】
他的目光,像最精密的仪器,扫过了房间里的三个人——一个是充满毁灭欲的施暴者,一个是濒临崩溃的牺牲品,一个是歇斯底里的守护者。
【多完美的样本组。周砚城,代表着原始的、占有式的暴力;许知越,代表着扭曲的、得不到的爱欲;而你……】
他看着李茉菓,眼神像在审视一件即将被肢解的艺术品。
【你是催化剂,是反应皿,是所有变数的核心。顾言深那么想看你崩溃,如果这场崩溃的始作俑者,是你身边『保护』你的两个人呢?】
这话像一根烧红的烙铁,烫在了许知越的神经上。
他彻底爆发了,不再徒劳地撕扯,而是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狼,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猛地站起身,冲向白晏初。
【你变态!你闭嘴!你跟他们都是一路的混蛋!】
他的拳头挥向白晏初的脸,却在离他鼻尖一公分的地方,被一只手轻飘飘地挡住了。
是周砚城。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从李茉菓身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像一道鬼影。
他只用一只手,就轻易地扼住了许知越挥来的手腕,力道不大,却精准地压在了麻筋上,让许知越的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滚开。】
周砚城的声音很冷,却不是对许知越说的。
他看著白晏初,那双眼睛里,是比北极冰川还要冷的、纯粹的杀意。
【你不是好奇吗?】
周砚城推开许知越,像丢垃圾一样把他扔到一边,然后一步步,朝著白晏初走去。
【那我就让你亲眼看看。】
他忽然转身,不是走向白晏初,也不是走向李茉菓,而是走到了那扇被破坏的铁皮柜前。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被他扔掉的撬棍,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哐】的一声,将铁皮柜的门,从外面死死地焊住了。
他用了第二根撬棍,交叉着,将门缝卡得死死的,像一个十字架的刑具。
【既然顾言深在看……】
他转过身,背对着那个被封死的铁棺材,脸上挂着一种毁灭性的、疯狂的平静。
【那就给他看点他最想看的。】
他看向李茉菓,眼神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一种……将要执行某项神圣而又肮脏的仪式的决绝。
【你不是要当诱饵吗?】
【你不是要我保护你吗?】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自嘲和毁灭。
【最好的保护……就是在他动手之前,先把你……毁得一干二净。】
【毁到连顾言深……都认不出来。】
他捡起地上的皮外套,不是披在她身上,而是……狠狠地,盖在了她的头上,遮蔽了她所有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