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瞪着她眼神里是濒临疯狂的红血丝。
【不准用那种眼神看我。】
他的声音像从喉咙深处撕扯出来的嘶哑而破碎。
【不准!】
他想冲过去想再次抓住她想用自己的怒火去覆盖她眼中那片让他无法承受的、悲伤的海洋。
可是他动不了。
他的脚像被灌了铅沉重得无法抬离。
因为他知道她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把她变成了一件能面对顾言深的武器。
只不过他用的是铁锤而白晏初用的是手术刀。
结果却是一样的。
她不再哭了不再害怕了不再向他求助了。
她变成了他想要的样子。
冷血无情。
他赢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缓缓地缓缓地靠在了身后的墙上整个人的力量仿佛都被抽干了。
他抬起手不是去碰她而是狠狠地一拳砸在了身后的墙壁上。
又一声闷响。
墙皮剥落他的指骨与坚硬的水泥碰撞发出沉闷的碎裂声。
他没有喊痛也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额头抵在冰冷的墙上肩膀无力地耸动着。
像一头受了重伤的、无处可逃的困兽在无人的角落舔舐着自己那颗被彻底掏空了的心。
【好。】良久他才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字,那个字轻得像一片落叶却重得像一座坟墓。
【很好。】
【你走吧。】
那轻轻的一推落在他的肩上力道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却像一柄烧红的铁锥精准地刺穿了他麻木的神经直抵最深处的骨髓。
他猛地一僵。
那个靠在墙上、像一截枯木的男人仿佛被这一推从地狱的深渊中硬生生拽回了现实。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直起身。
指骨处的剧痛此刻才如同潮水般涌来但他恍若未觉。
他的目光垂落落在了那只还停留在他肩上的、她的手上。
那只手很小很白指尖因之前的紧张而微微泛着青。
就是这只手刚才推开了他。
这个动作泄露了她的心思。
她不是真的想让他走。
她只是怕了。
不是怕他而是怕他看见她此刻的样子怕他看见她那片被白晏初挖掘出的、血淋淋的内心。
她推开他是为了保护他。
这个认知比之前任何一句话都更让他感到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