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啊。】
他轻声说道,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已被解读出来的,最终的答案。
周砚城没有理会许知越。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她拉着他的那只手上。
他的手,那只开过枪、拧断过嫌犯脖子、在无数个黑夜里独自点燃香烟的手,此刻,却被她轻轻地拉着,感觉陌生又熟悉。
他没有抽回,也没有回握。
他就那样,任由她拉着。
然后,他缓缓地,抬起了头,看向她。
那双深邃的、总是像结了冰一样的眼睛里,那片亘古不化的冰层,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化、龟裂,露出了底下那片,燃烧了五年的、炙热的岩浆。
他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你……】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还记得吗?】
他没有说是记得什么。
但他知道,她一定懂。
他是在说,五年前,她妹妹的案子,他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
那时的她,还不是刑警,只是一个穿著白色连衣裙,抱着妹妹的遗物,在警局大楼的走廊里,像一只迷途的、惊恐的小鹿一样的女孩。
当时的他,作为那个案子的负责人之一,从她身边走过,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只知道,那个案子结了。
他不知道,那个女孩,从那天起,就把自己的一生,都绑定在了这条不归路上。
他也不知道,他那个冷漠的、甚至有些无情的背影,从那天起,就刻在了她的心里,变成了她追逐的一个,模糊而偏执的目标。
【我一直以为……你恨我。】
周砚城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对她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恨我当年没查下去,恨我草草结案,恨我……是那个体制的一部分。】
【我不知道……原来……】
他没有说下去。
但他那双眼睛里,那片正在融化的冰层之下,那滚烫的岩浆,已经喷涌而出,将他整个人都淹没了。
那是一种,被巨大的、足以将人焚为灰烬的喜悦与痛苦,同时击中的,濒临失控的爱意。
他反手,用一种近乎粗暴的力道,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不是温柔的十指相扣,而是一种,铁钳般的、绝不会再放手的,占有。
他拉着她,走向许知越,走向那个由数据构成的、冰冷的王国。
他站在那个世界的中心,与许知越,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对峙。
而她,就在他们两个中间。
【说吧。】
周砚城看着她,声音里,是前所未有的、决绝的认同。
【你的下一个指令,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