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发现了。
他知道那是她的开关了。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训练变成了一种诡异的拉锯。
她教他投入和崩れ的动作要领,手指搭在他前襟上纠正站位,他的身体贴过来的时候她下意识偏头,把耳后那侧藏起来。
他注意到了,故意从她右侧进攻,每一次入身都卡在她右手边,呼吸就往那个方向落。
最后一次,她从上位锁住他,膝盖压进他肋下,手臂穿过他颈侧收紧。
这是她最得意的得意技,从大一开始练到现在,省赛时候靠这招拿过三个一本。
但今天他的注意力不在逃脱上——他被锁住的时候偏过头,嘴唇几乎是贴着她小臂内侧的皮肤,说了一句:“师姐,你这招我解不开。”
她低头看他。
他仰躺在她身下,锁骨上方有道疤痕从领口边缘探出来一点,喉结因为说话的动作微微滚动。
他看她的眼神不是被压制的人该有的——没有焦急,没有挣扎的意图,甚至带着一丝猎物反过来审视猎手时的沉静。
她的指节收紧了一瞬,然后松开了。
【今天就到这里。】她说,站起来,背对他走向墙边的长凳,弯腰去拿水杯。
她听到他在身后起身的声音,道服布料摩擦的声音,赤脚踩在垫子上的声音。
然后他走过来,从她手中接过她刚拧开的水杯——手指碰到她指尖——仰头喝了一口。
她侧头看他,他也看她,目光从杯沿上方投过来,眼珠的颜色在馆内灰蓝色的光线里显得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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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放下水杯,喉结动了一下,说:“谢了,师姐。”
她把目光移开,拧上杯盖的时候指腹用力到发白。
出了道馆往宿舍走的路上,天已经黑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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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秋天没有过渡,傍晚六点一过温度就往下掉,她穿着训练服外套走在前面,能感觉到他的视线落在她后颈和耳朵之间的某个位置。
她没有回头,但她知道他一直在看。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他忽然快走两步跟上来,走到她身侧,和她并肩。
【师姐。】他说。
“嗯。”
“明天加练还继续吗。”
她顿了顿:“…继续。”
他点了下头,没有多余的话,转身往男生宿舍的方向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他背影走出去七八公尺,外套搭在肩上,肩胛骨的轮廓在路灯下起伏。
他走出一段忽然停下来,没有回头,但偏了一下头,那个角度她知道他在笑。
她转身冲进楼道,三步并两步上到三楼,开门进宿舍,把背包扔在椅子上,然后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后。
那片皮肤还是烫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指甲边上还有刚才握杯盖时留下的白印。
她闭上眼,耳边全是他贴着她耳廓时的那一声气音——不是笑,不是呼吸,是一个她还没来得及命名的声音,已经刻在她皮肤记忆里了。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她坐在床边,把脸埋进手掌里,骂了自己一句。
但嘴角没有放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