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不需要说话也不会尴尬的安静,在认识两个月的人之间很少见。
林栀的手从手臂上放下来,垂在身侧。
周沉野的目光跟着她垂下来的那只手走了一下,又移开。
他在想,她的手腕很细。
训练的时候他握过很多次——背负投的掬手,她教他的时候手把手纠正,他的手掌包住她整个拳头还多出一截。
但是手腕那么细,他一只手就能圈住,甚至能重叠。
他没试过。
他想试。
林栀忽然动了。她转过身往垫子那边走,“坐着等吧,站着也是白站。”
她在垫子边缘坐下来,双腿并拢斜向一侧,手撑在身后。
坐姿很放松,不是训练时那种随时准备起身发力的状态。
训练服的下摆因为她手撑在身后的动作往上提了一点,露出一截腰侧,皮肤白得跟训练服的颜色几乎没区别,只有那条被腰带勒出来的红痕,像笔墨在宣纸上画了一道。
正常训练留下的勒痕。但周沉野看了一眼,喉结动了一下。
他在她旁边坐下来。
不是正对着她,是稍微偏一点的角度,肩膀和她的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二十厘米,不远不近。
他曲起一条腿,手臂搭在膝盖上,另一手撑在身??侧的垫子上。
手离她的手不到十公分。
他能感觉到她皮肤散发出来的温度。
刚洗完澡,她整个人暖烘烘的,带着水汽和沐浴乳的味道。
不是那种甜腻的果香,是很清淡的花香,跟他自己用的那种超市买的沐浴露完全不一样。
每次她从他身边走过,他都能闻到。
他喜欢那个味道。
林栀没注意到他靠这么近。
或者说,她注意到了,但在假装没注意到。
她的心跳比平常快了一点,但她把原因归结为刚才训练完还没完全平复,而不是他离她太近。
雨声像一个巨大的白噪音罩子,把整个世界都隔绝了。体育馆外面的脚步声、车声、人声,全都被雨吞掉了。只剩下他们两个,和这一方垫子。
【师姐。】他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心情不好?”
她愣了一下,转头看他。他也在看她,目光定定的,不像在猜测,更像在确认。
“……没有。”
“你摔我的时候比平时狠。”
“训练就应该认真。”
“你平时也认真,但今天不一样。”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点,没有追究的意思,只是在陈述,“你今天摔完我没有拉我起来。”
林栀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确实没有。
今天最后一次摔他,一本,动作干净俐落,压住他之后她直接站起来走开去喝水了。
平时她会伸手拉他一把──摔完人伸手拉起来,是陪练的基本礼貌,也是她一直以来的习惯。
但今天她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