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没给她机会。
他伸出手,不是碰她耳朵,不是碰她头发,是直接握住了她的手。
手掌很大,指节分明,掌心干燥而热。他握住她的手,不是试探地碰一下指尖,是整只手包住她的,指间穿过她的指缝,缓缓扣紧,十指交握。
他握得很稳。
就像他在柔道垫上做任何动作一样——一旦决定了,就不会犹豫。
林栀低头看着他们交握的手。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只能看清一个轮廓——他的手比她的肤色深一些,骨节突出,握在她手背上,像她是一个他锁定了就不会放手的猎物。
她应该抽出来。
她不抽出来。
她的手在他掌心里微微收紧了一下,作为回应。
周沉野感受到了。他垂着眼角,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从指根到手背那一片薄薄的皮肤,不急,像是在确认触感。
雨还在下。
窗外积水的路面上,偶尔有车辗过去,溅起一片水花又被雨压下去。
体育馆备用电路的低压电让几盏紧急灯亮了,光线很弱,惨白惨白的,照在垫子上像月光。
他们就那样坐着,手握着,谁也没说话。
过了很久──大概是十分钟,也可能是二十分钟──雨势终于开始减弱了。
从瓢泼变成大雨,从大雨变成中雨,从窗户望出去,路灯的光线重新变得清晰,不再是模糊的一团。
远处有车子驶过,轮胎碾过积水的声音清晰可辨。
“可以走了,”林栀说,声音有些哑,“雨小了。”
周沉野没动。
“周沉野,雨——”
“再坐一会儿。”
他的拇指还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节奏慢得像在数她的心跳。
林栀侧过头看着他。
他也在看她。
紧急灯的冷白光照在他半边脸上,把他的轮廓切割得清晰锐利。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注意到他呼吸的节奏跟刚才不一样了——变深了一些,不是紧张,是某种克制的加速,像一个运动员站在起跑线上深呼吸压心率。
她认识这个节奏。
因为他每次跟她单独待在一起的时候,呼吸都是这个节奏。
“你是想跟我在这里坐到雨停,”她说,声音有点轻,尾音微微上扬,“还是想跟我在这里坐到雨停。”
这两个问题不一样。他听出来了。
他转过头,正对着她。
www。
他们的脸之间大概隔了二十厘米,近到他能看见她瞳孔里应急灯的倒影,能看见她嘴唇上因为紧张而被咬过留下的那一小块发白的牙印。
【有什么区别?】他问,声音压得很低。
“第一个,”她慢慢说,“是你会送我回宿舍,然后在楼下说晚安。”
“第二个呢。”
她看着他的眼睛。
“第二个是你会送我回宿舍,然后问我能不能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