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看着她,站起来,拍了拍道服后面的灰。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他用只有她能听见的音量说:“下次我会注意一点。”
然后他就走过去拿水了,留她一个人站在垫子上,脸烧到了耳根。
接下来的四十分钟是半对抗练习。两个人一组,先做固定套路动作,再过渡到自由实战。按照教练的分组,她对阵他。
自由实战的规则是有限接触——不能击打面部和裆部,不能在已经形成压制的情况下继续加力。
但柔道本身就是全身接触的运动,摔、压、锁、绞,身体叠着身体,汗混着汗。
她以前从来不觉得这有什么,柔道练了八年,身体的对抗对她来说是常态。
但今天不一样。
开场几秒钟,他已经抓住了她的前襟和袖口,重心压低,脚步紧逼。
他的动作比平时更有攻击性——不是技巧上的变化,是气势上的区别。
他不再像训练时那样会收着三分力,而是在每一次发力的时候都压到她能承受的边缘。
她被他逼到垫子的边缘,左脚踩到了垫子和地板的接缝处。
她侧身试图用大外刈反击,但在抬腿的那一刻,大腿内侧的肌肉像被电击了一样抽了一下,发力慢了半拍。
他抓住这个破绽,沉肩撞进她的怀里,把她整个人掀翻在地。
她的背砸在垫子上,视野里天花板的灯管晃了一下。
他压上来,姿势从背负投直接转入袈裟固——身体侧压在她身上,一条手臂穿过她的颈下扣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腰带位置,大腿卡进她双腿之间。
他的体重全部压在她躯干上,她的肋骨感受到了他胸腔的起伏。
“一本。”裁判的队友喊道,吹了声哨。
他没有立刻起身。
袈裟固的位置,他的脸在她耳边,呼吸打在她耳廓上。
他的大腿卡在她双腿中间,膝盖正好顶在她大腿根部——那个位置,昨晚他进出过无数次的位置。
他稍微动了一下膝盖,隔着两层道服的面料,她感觉到了那个按压。
“周沉野。”她低声说,声音带了一点警告。
他松开了压制,站起来,伸手拉她。
她握住他的手站起来,他拉她起来的时候多用了一点力,把她拉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两个人的胸口撞在一起。
“不好意思。”他说,声音正常,表情正常,但他在低头的时候用嘴唇碰了一下她的耳尖。
没有人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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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栀往后退了两步,拉开距离,重新调整腰带,深呼吸,然后说:“再来。”
第二局她赢了。
她用了一记寝技的变体——他把她压在下位的时候她用腿锁住他的腰,借他的体重翻了一个身位,反压在他身上,用小内刈的变形动作锁住了他的肘关节。
他拍垫认输的时候,她压在他身上多留了三秒才松开。
松开的时候她低头在他耳边说:“别以为赢了一次就能猖狂了。”
他在下面笑了一下,喉结滚动,说:“我不猖狂,师姐教得好。”
晨训结束的时候是七点四十分。
队员们三三两两收拾东西往更衣室走,教练站在门口跟助教说话。
林栀坐在垫子边上解护具,手指不太听使唤,解了好几次都没把系带解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