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前迈了那一步。
淋浴间的地砖比外面凉,湿拖鞋踩上去发出一声黏腻的轻响。
周沉野在她身后关上了门——不是关上,是拉上,那扇锁坏了的塑料门虚掩着,门缝里透进更衣室惨白的日光灯。
隔间很小。
两个人在里面几乎没有多余的空间。
花洒头挂在墙上,不锈钢表面凝着水珠。
空气里还残留着他刚才洗澡的热气和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不是学校统一发的那种,是他自己买的,带一点雪松的木质调。
林栀背靠着瓷砖墙面,凉意透过背心渗进皮肤。她攥着护腕的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不知道该放哪,最后抵在自己小腹前面,手指绞着衣角。
周沉野站在她面前,低头看她。
他比她高将近二十公分,这个距离下她要仰起头才能看到他的脸。
浴巾围在他腰间,大腿上还挂着没擦干的水痕,顺着肌肉的纹路往下淌,在膝盖上方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线。
她没看他。
目光落在他锁骨上那道旧疤上——第一天来报到时她就注意到的那道疤,现在她已经知道那是省队训练时被对手指甲划开的,缝了六针。
“你要我看什么。”她说,声音比她预想的稳。
“看你。”
他的手指抬起来,指背贴着她的下颌线,轻轻往上抬了一下。她顺着他的力道仰起脸,终于对上他的眼睛。
他的瞳孔很深,淋浴间的灯光只照亮了虹膜边缘那一圈琥珀色。
他看着她,像在评估动作的时机——什么时候入身,什么时候发力,什么时候把她摔在垫子上。
然后他低头,吻了她。
不是前面那种试探性的、嘴唇轻轻碰一碰的吻。
他的嘴唇压下来的时候带着刚洗完澡的热度和湿润,舌尖撬开她齿关的动作利落得像一个他已经练过一百次的投技。
她背脊撞在瓷砖上,凉意从脊椎骨一节一节往上窜,但他的手掌垫在了她后脑和墙壁之间,指腹插进她发根里,把她的头固定在一个刚好承受他吻的角度。
护腕从她手里掉了。
啪嗒一声落在湿地上,没人去捡。
他的另一只手从她背心下摆伸进去的时候她吸了一口气——他的手指比瓷砖还凉,贴着她腰侧的皮肤往上推,指腹擦过肋骨边缘的凸起。
她里面只穿了一件运动背心,棉质的,勒得很紧。
他的手指勾住背心下缘往上卷的时候她终于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
他停下,退开半寸看她。嘴唇还贴着她的下唇,呼吸交融在一起。
“别在这?”他问,语气认真得像在跟她确认训练计划,“还是别现在?”
她没回答。
她应该回答的。
应该说别在这,这是更衣室,随时有人进来。
应该说别现在,她还没洗澡,一身汗味。
应该说别这样——她还没想清楚他们之间到底是什么。
但她只是抓着他手腕的力道松了一点。
从握紧变成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