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起手机,打开那个私信对话框,打了四个字。
"我试试。"
发送。
胖子把手机重新塞进枕头。血液流过耳膜的声音在整个头盖骨底下回响。
天花板上那个淡黄色的残影彻底消失了。窗外的天还没亮,灰蓝色——介于黑夜和白天之间最冷的那一种。
他闭上眼。
视网膜后面留着一张脸——丹凤眼,眼角上挑,正在往下看。
看的不是他。
她在看别的方向。
看一整个房间的他看不见但知道在那里的人。
她涂着口红的嘴唇分开——那个口型。
浩。
他这一次没有睁开眼。
他在黑暗里看着那张脸——看着她的眼睛不看他,看着她的嘴唇在叫他的名字但不是对他叫,看着她被一群他不需要看清的人围在中间——然后他的手在被子里自己动了一下。
握住。
握住那个还在硬的东西。
像握住一个他不认识但已经开始依赖的东西。
凌晨四点。离天亮还有一阵。
他在黑暗里握着它。在黑暗里她的嘴唇还在一张一合。浩。浩。浩。
***
手机屏幕上,一条私信通知亮了一下暗淡的白光。
他拿起来,看那四个字。放下手机。
夜还很长。他在笔记本上翻开新的一页,在"苏晚晴"三个字旁边写了一个字:等。
然后他合上笔记本。把飞机杯从枕头下摸出来,握在手里,拇指按在杯口上。腔壁轻轻裹住了他的指腹,温的,湿的,活的。在等。
窗外还是黑的。
封城的夜已经过了最深的那个点。
再等几个小时天就会亮。
亮了之后他妈会起来做早饭。
亮了之后胖子家的门会被他妈妈从外面带上,然后他会打开她的衣柜,找到那条内裤,把它装进一个快递袋,在上面写下那串地址。
那串地址通向一个他想象不出的地方。
他不在乎。
天快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