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吃了三碗饭。
封城以来他又胖了将近四斤——下巴底下多了一层他自己摸得到的肉。
永久地址
他在打第三局的时候听到了什么。
不是很确定。
游戏里的枪声和队友的语音混在一起,客厅里的电视也开着。
但他的耳朵——那个从十几岁开始就习惯了在凌晨三点用最低音量播放AV的耳朵——从所有声音的底层捕捉到了一个不属于任何电子设备的频率。
从走廊那头。他妈的卧室方向。
他没有立刻放下手机。拇指还在屏幕上,但动作慢了。右耳转向走廊——像一只肥胖的猫在无意识中转动耳廓。
又来了。
一声。
极轻。
从嗓子里漏出来的——不是咳嗽,不是清嗓子。
是一种她从来不在他面前发出的声音。
他在AV里听过无数次这种声音。
但那些是陌生女人的声音。
这个是他妈妈的。
他把游戏暂停了。队友在语音里骂他。他摘了耳机。
客厅安静下来之后那个声音更清楚了。
不是一声。
是断续的——每隔五六秒一次。
极短。
像在咬住什么东西的同时从鼻腔里漏出来的气流。
他妈平时在家说话声音低而慢——"李浩你作业写了吗"的那种低,带着一股旁人不可及的居高临下。
但现在这个声音不是她说话的频段。
更高。
更细。
从喉咙更深的地方出来。
他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屏幕朝下。
站起来的时候沙发弹簧吱了一声——他一百六十斤的体重在站起来那个瞬间全部压在了弹簧的回弹点上。
他僵了一下。
走廊那头没有变化。
声音还在。
他往走廊走。
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他刻意压轻了——脚掌先着地,脚跟不落。
他以前在深夜偷偷去厨房拿零食时练过这种走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