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路边的巨型户外广告屏突然切换了画面。刺眼的亮光将漆黑的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那是突发新闻。
“……紧急播报。反派组织『深渊低语』今夜再次袭击了D区的一处难民营。现场发现大量暗影能量残留……”
画面晃动着,是一段路人拍摄的抖动视频。
视频里,那熟悉的黑色触手正在肆虐。而在废墟之上,那个身穿黑袍的身影——缚魂者,正悬浮在半空,手中把玩着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
“多么美妙的恐惧……”
那个沙哑的声音透过屏幕传了出来。
我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种熟悉到刻骨铭心的恨意,瞬间冲破了刚才自杀带来的虚无感。它像岩浆一样流遍了我的全身,让我刚刚重组好的血液沸腾起来。
他在笑。
那个杀了我妻儿的杂碎,还在笑。
我慢慢地从地上站起来,无视了周围路人像看疯子一样的目光。夜风吹在赤裸的皮肤上,这一次,我感觉不到冷。
我感觉到的是力量。
一种能够把身体随意拆解、重组、形变的力量。
如果我可以变成液体,是不是意味着我可以躲过那必杀的长矛?
如果我可以重组,是不是意味着只要还有一个细胞活着,我就能无限复活?
既然死不了。
那就让别人去死。
我走到路边的那个公用电话亭。玻璃已经碎了一半,话筒上沾满了污渍。
颤抖的手指,坚定地按下了那个铁臂留给我的号码。
不是心理干预热线。而是那个印在名片背面的、天枢机关的招募热线。
“嘟——嘟——”
“您好,天枢机关觉醒者招募中心。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接线员的声音甜美而职业化。
我看着玻璃倒影里的自己。
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眼泪,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平静,以及平静下涌动的暗潮。
“我要加入。”
“好的先生。请问您目前测定的能力等级是?”
“没有等级。”我看着自己正在慢慢变成银灰色液体的指尖,那是我想象中的一把刀刃的形状,“给我安排最低级的。R级,清洁工,炮灰,什么都行。”
“只要能让我杀『畸变体』。”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似乎被我语气中的寒意震慑到了。
“呃……好的,先生。我们需要先进行一个基础登记。请问您的代号是?”
代号。
我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一轮惨白的月亮。它看起来就像是那晚浴室里,被水蒸气模糊的顶灯。
“『水银』。”
我轻声说道。
“代号叫,水银。”
有毒的,流动的,无孔不入的。
我会像毒液一样渗入这个世界的阴影里,直到把那群躲在暗处的老鼠,一只一只,全部腐蚀干净。
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