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眷们惊恐四顾,却见林庶妃不知何时已退至墙角阴影处,面上惊惶与旁人无异。
而她身边,那个平日沉默寡言、专司佛堂洒扫、看似耳背目浊的哑婆子,手中正握着一柄构造精巧的短弩,第二支泛着幽蓝光泽的短箭已然上弦,再次死死对准了楚筱筱!
这毫不起眼的婆子,竟是伪装的杀手!
“林氏!你……!”苏婉倒吸一口凉气,惊骇地指向林氏。
林氏却猛地一把推开身前试图搀扶她的侍女,脸上那份常年伪装的恬淡、慈悲、与世无争,如同脆弱的假面般彻底剥落,露出底下扭曲变形的、积压多年的嫉恨与疯狂:
“是我又如何?!”她声音嘶哑,眼中迸射出骇人的光芒,“我每日吃斋念佛,抄经祈福,王爷可曾多看我一眼?!王妃表面宽和,实则处处压我一头!楚筱筱这个扬州来的贱婢,更是夺走所有宠爱,让我母女在这府里如同隐形!我为王爷生养了徽音,可我父兄在他麾下效力多年,至今不过是个小小偏将,让我母族在故旧面前抬不起头!这样的主子,凭什么要我效忠?!投靠赵王殿下,许诺我父兄高官厚禄,有何不对?!今夜,便是你们这些人的死期!”
话音未落,那“哑婆子”已再次扣动弩机!
同时,她枯瘦的手腕一翻,一柄寒光闪闪的短匕滑入掌心,竟不再隐蔽,合身朝着楚筱筱猛扑过来,架势竟是要同归于尽!
“主子小心!”秋桃厉喝,剑光化作匹练,迎向那婆子。
弩箭离弦的瞬间,楚筱筱已凭着本能向侧后方急退,然而距离太近,箭矢来势太快!
千钧一发之际,始终紧挨着她的晴雪猛地上前一步,用尽全力将她推开!
“嗤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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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锋擦着晴雪的肩头掠过,衣衫破裂,一道血痕瞬间浮现。
“晴雪!”楚筱筱扶住趔趄的侍女,抬眼看向状若疯癫的林氏,心中雪亮——这才是真正的内奸!
库房纵火只是幌子,这厅内潜伏的致命杀手,才是真正的杀招!
目标就是她这个主持局面的人,甚至可能还包括曲王妃!
只要她们一死,内院必然彻底大乱,王府防卫将从内部崩溃。
若外间真有赵王人马接应,便可趁乱长驱直入,将府中女眷尽数掌控,用作要挟夏洪煊的筹码!
“拿下林氏与这刺客!生死不论!”楚筱筱当机立断,声音冷冽如数九寒冰,再无半分犹疑。
亲兵怒吼着扑上。
那“哑婆子”身手竟极为狠辣矫健,招招搏命,与秋桃缠斗一时竟不落下风,还趁机划伤了两名逼近的亲兵。
林氏则被两名亲兵扭住胳膊,死死按住,犹自嘶声咒骂,直到破布狠狠塞入口中。
就在厅内搏杀正酣之际,厅外传来更为激烈嘈杂的喊杀声!
兵刃交击的锐响、濒死的惨叫、杂沓的脚步声混作一团,隐约听到有人惊惶高喊:“侧门被从里面打开了!有黑衣贼人闯进后园了!”
柳如烟彻底崩溃,瘫软在厅内最深的角落,浑身抖如筛糠,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地喃喃:“别杀我……我不是王妃……你们去找别人……去找楚筱筱,去找王妃……”此刻她只想将自己缩到最小,恨不得有遁地之术,将所有的危险与目光转移到他人身上。
楚筱筱看也不看失态的柳侧妃,对赵队长留下的副手疾声道:“贼人闯入后园是假象,意在牵制我剩余护卫,分散兵力!他们真正的目标,仍是此厅,或是王爷书房!传令,所有女眷及受伤者,即刻由亲兵掩护,从议事厅后密道,转移至东三院!快!”
命令一下,女眷们在亲兵半扶半拽下仓皇后撤。
柳如颜连滚带爬,竟抢在怀抱婴儿的姚氏和故作镇定的曲王妃前面,一头挤进了密道入口。
苏婉回头,深深看了一眼在混乱中依旧挺直脊梁、压阵指挥的楚筱筱,眼神复杂难辨,终是咬牙转身,紧随而入。
楚筱筱和秋桃持剑断后,正欲退入密道——
那悍勇异常的“哑婆子”竟拼着硬受秋桃一剑穿肩,猛地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嚎叫,袖中甩出三枚乌黑的菱形飞镖,呈“品”字形,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楚筱筱后心要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