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那是对绝对权力、对未知掌控的天然畏怯。
可在那寒意之下,分明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在窜动,让她浑身细细地抖——是等待终于到头的虚脱,是隐秘渴望被触动的战栗,是连她自己都不敢深究的、汹涌的期待。
一只手从身后探来,带着室外未散的凉意,指腹粗粝,以一种不容置喙的姿态,稳稳圈住了她纤细的脖颈。
没有用力,只是握着。
拇指,恰好按在她骤然失控、疯狂跳动的脉息之上。
“呃……”一声短促的抽气从喉间逸出。
战栗从被他触碰的那圈肌肤炸开,瞬间窜遍全身。那不单是皮肤的接触,是一种被标记、被擒获的宣告,冰凉与滚烫交织。
死寂的寝殿内,只剩她凌乱的呼吸与他深长的吐息,危险地缠绕。
“十日。”
他的声音贴着她耳廓响起,低哑,沉缓,褪尽了金銮殿上那副悲悯天下、温文尔雅的君王表象,也与记忆中“折花先生”那种带着戏谑的慵懒调子不同。
此刻的嗓音底下,沉积着某种更为厚重、更为压抑的实质。
“朕的玉奴儿,”他的唇几乎触到她敏感的耳尖,吐息灼热,“宫里这些规矩……可学会了?”
他的拇指,在她颈侧那剧烈搏动的皮肤上,开始缓慢地、带着一种研磨意味地来回摩挲。
粗粝的触感,每一次移动都清晰无比,丈量着她因他而失控的节奏。
楚筱筱说不出话,身体僵硬,心跳如困兽冲撞。她想点头,脖颈却像被冻住。最终,只能极其轻微地动了动下颌。
永久地址
“看着朕。”
命令简短,平静,却带着山岳压顶般的、不容置疑的分量。
他不一样了。
这认知尖锐地刺入她混乱的脑海。
不仅仅是称谓从“本王”到“朕”的改变,而是周身散发的那种气息——厚重的、深沉的、无远弗届的威仪,如同实质般压下。
往昔那些或许存在的、属于“折花先生”的、带着些许游戏人间的亲密感,此刻被更为纯粹的、属于帝王的本能掌控感所覆盖。
这让她心底那点试图维持某种平等假象的念头,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被他手掌那不容抗拒的力量引导着,她如同牵线傀儡般,缓缓地、僵硬地转过身。
视线,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
那里面布满了蛛网般的、鲜红血丝,是连日殚精竭虑、宵衣旰食的疲惫印记。
然而,在这片猩红的疲惫之海深处,却燃着两簇幽暗的、滚烫的火焰,正紧紧锁住她,带着审视,也带着一种被强行压抑的、滚烫的专注。
他穿着玄色常服,金线绣制的团龙纹在昏暗光线下若隐若现,肩头有一小片夜露的湿痕。
没有预想中的温存问候,没有久别重逢该有的絮语。
他另一只手抬起,捏住了她的下巴。
力道不轻,迫使她仰起头,将整张脸彻底暴露在他目光之下。
那目光锐利如冰刃,仔细地刮过她的眉眼,她的唇色,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颤动与躲闪。
“瘦了。”
他得出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