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似乎更密集了一些,整座城市依旧被笼罩在那片扯不断的灰纱之中。
他拿起桌上那份关于杨国栋的档案,目光阴鸷地掠过照片上那张和煦的笑脸,之前的暴戾情绪如同潮水般重新涌上,混合着对任念的占有欲和对莉莉身体短暂触碰带来的躁动,在他心底发酵成一种更为复杂难言的情绪。
他需要这场精准的报复,不仅是为了惩罚杨国栋的僭越,更是为了重新紧固对任念那根无形的枷锁,让她,让所有相关的人,都再次清晰地认识到,谁才是幕后真正的主宰。
莉莉快步走在走廊上,冷白色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斑驳的墙面上,像一道随时会消散的幽灵。
她手中紧紧攥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指尖的黑色与信封的褐色形成鲜明对比。
高跟鞋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直到她转入电梯间,那规律的声响才被电梯运行的嗡鸣所取代。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的变化,仿佛刚才在办公室里那短暂的情欲交锋从未发生。
电梯门在地下停车场打开,她迈步走出,身影融入更深的阴影之中,前往西区码头,去完成她的使命。
而城市的另一头,针对杨国栋的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几天后,一份详尽的档案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深海窥影的加密邮箱里。
他打印出来,厚厚的一叠。
首页,赫然是杨国栋那张带着惯常的、春风般和煦笑容的标准照。
然而,在深海窥影眼中,这张脸却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虚伪。
他翻阅着档案,一行行文字勾勒出杨国栋的人生轨迹:白手起家,外贸公司总经理,业内口碑不错,家庭“和睦”,喜欢提携“有潜力”的年轻女下属……看着那些隐晦提及他与某些女员工关系“密切”的备注,深海窥影眼中的杀意与鄙夷几乎凝成实质。
“杨国栋……四十四岁……哼,果然是你这个老东西。”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屑与阴冷。
一个周密、狠毒且充满羞辱意味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形、完善。
他要杨国栋感受亵渎的代价,让他余生都活在痛苦与悔恨之中。
同时,这次报复,也将成为一次对任念的间接警告,重新紧固那根连接着她的、无形的枷锁,提醒她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他拿出抽屉里那部造型复古的银色对讲机,将频道旋钮精准地调整到“5”。
一阵轻微的电流滋滋声后,对讲机侧面的指示灯由黄色转变为稳定的绿色。
“黑皮,阿坤,柳清璃,老狗。”他对着对讲机,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一小时内,城东葡萄庄园集合。”
城北露天篮球场的塑胶地面被午后的闷热蒸出一股橡胶味,几个半场同时进行着比赛,球鞋摩擦地面的吱嘎声、篮球撞击篮板的闷响和年轻人的呼喊混杂在一起。
黑皮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半场赛,古铜色的皮肤上布满细密汗珠,在阴沉天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
贴身的黑色背心被汗水浸透,紧紧包裹着精悍的肌肉线条,随着他急促的呼吸起伏。
他在场边的长椅上坐下,拿起水瓶沉默地喝水,喉结有力地滚动。
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下颌线滴落,在水泥地上洇开深色的斑点。
放在身旁的军绿色斜挎包里,对讲机突然亮起规律的绿色闪光,在昏暗光线下格外醒目。
不远处,几个刚打完球的男生正聚在一起讨论刚才的比赛。
其中那个高个子男生叫赵子轩,是附近大学体育系的学生。
他眼角余光一直瞄着隔壁场边啦啦队座椅上的一个女孩——林雪薇。
她穿着粉色紧身运动背心和白色短裤,扎着高马尾,正低头玩手机,修长白皙的双腿交叠着,脚踝纤细。
赵子轩早就注意到她了,一直想找机会搭讪。
此刻他看到黑皮军绿色挎包里闪烁的对讲机,眼珠一转,故意提高音量指着那个方向:“都什么年代了,还用对讲机?怕不是连智能手机都买不起。”
他的声音很大,足够让不远处的林雪薇听见。果然,她抬起头,好奇地望了过来。
旁边几个男生跟着起哄:
“天啊,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有人用这么老旧的东西?”
“不知道啊,这人打篮球的水平挺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