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让杨国栋生不如死,同样也能让她,或者她所在意的任何人,万劫不复。
这种认知让她遍体生寒。
她一方面痛恨着“深海窥影”的残忍和控制欲,另一方面,却又可悲地、不得不承认,对方确实“帮助”她除掉了一个眼前的麻烦。
这种扭曲的“感激”与深刻的憎恶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她撕裂。
她厌恶这样的自己,厌恶这种被拖入泥沼后不由自主产生的阴暗情绪。
深海窥影:讨厌他碰你,不是吗?那双脏手,那双恶心的眼睛……我帮你清理掉了,干净了。
任念的胃里一阵翻涌。
对方用如此轻描淡写的语气,谈论着一条人命的陨落,仿佛只是在清理一件垃圾。
而这种“清理”,是为了让她“干净”,为了让她更符合他的“要求”。
任念:你到底想怎么样?
她终于回复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打出的字却带着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虚弱。
深海窥影:我想怎么样,你一直很清楚。我要你听话,任总监。
深海窥影:看来之前的“课程”,你还需要加深一下印象。总是需要一点……提醒,才能学会乖。
“课程”……提醒……任念的眼前闪过那些被迫拍摄的淫秽照片和视频,那些屈辱的姿势,那些不堪入耳的命令。
她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涌向小腹,带来一阵熟悉的、令人羞耻的悸动。
她痛恨这种生理反应,这仿佛是她身体对暴力和控制的背叛。
深海窥影:现在,把车停到路边。找个安静、不会被人打扰的地方。
任念的心脏狂跳起来。
她咬了咬下唇,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一种隐秘的、被支配的兴奋感同时涌上心头。
她知道反抗是徒劳的,只会招致更可怕的后果。
杨国栋的例子就血淋淋地摆在眼前。
她将车熄了火。
车厢内顿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她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手机偶尔的提示音。
窗外昏黄的路灯光线斜射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阴影,勾勒出她紧绷的下颌线条。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混合着她身上淡淡的职业女性香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因紧张而渗出的甜腻汗意。
深海窥影:很好。现在,让我看看你。
深海窥影:把衬衫的扣子,从上到下,解开三颗。
命令如同冰冷的毒蛇,钻进任念的耳朵,缠绕住她的心脏。
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眩晕,握着方向盘的指尖深深陷进柔软的真皮包裹里,留下浅白的印记。
一股混杂着愤怒、恐惧和某种难以启齿的悸动的热流,猛地冲上头顶,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潮红。
“……混蛋……”她低声咒骂,声音却微弱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带着一丝无法抑制的颤抖。
理智在尖叫,让她拒绝,让她反抗,让她立刻驱车离开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
但身体却像被无形的锁链捆绑,沉重得无法动弹。
杨国栋躺在重症监护室的样子,以及“深海窥影”那不带任何感情的威胁,像冰水一样浇熄了她刚刚燃起的一丝微弱的反抗火苗。
她抬起微微颤抖的手,动作迟缓得如同电影慢放。
冰凉的指尖,带着细微的汗湿,触碰到自己藏青色丝质衬衫领口的第一颗纽扣。
那细小的、泛着珍珠光泽的贝壳纽扣,在她手中仿佛有千斤重,承载着她摇摇欲坠的尊严。
她慢慢地,用几乎能听见自己骨骼摩擦声的速度,开始了解开的动作。
一颗。
指尖笨拙地撬开纽扣与扣眼的纠缠,领口微微松脱,露出一小段纤细的、白皙的脖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