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地里只有他自己的脚印,追兵没跟来。
远处,那辆面包车还停在SUV旁边,但人不见了。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工地围挡外。车门打开,刀疤穿着黑色长款羽绒服走下来,他把帽子拉得很低。
阿杰从藏身处爬出来,一瘸一拐走过去。每走一步,右脚踝都像被烙铁烫。
刀疤扶他上车,轿车立刻掉头离开。
车内暖气开得很足,阿杰脱掉湿透的羽绒服,扔在后座。
他低头看自己的脚,脚踝已经肿成馒头大小,皮肤发紫。
“小斌呢?”阿杰问。
“死了。一枪打在胸口,羽绒服都打穿了。”刀疤警惕着四周说道。
阿杰闭上眼睛。小斌才二十一岁,有个女朋友在老家,说等攒够钱就回去开个小店。
车子开了四十分钟,穿过大半个城市,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
这里是二号安全屋,租的,登记在假名下。
刀疤扶阿杰上楼,三楼,防盗门有两道锁。
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卫生间小得转身都困难。刀疤从柜子里拿出医疗箱,扔给阿杰。
“自己处理。雷哥晚点过来。”
刀疤走了,门重新锁上。阿杰坐到床上,脱下鞋袜,脚踝肿得更厉害了。他喷了止痛喷雾,用绷带缠紧,然后躺下,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窗外还在下雪。
仓库里,雷哥挂断电话后,在办公桌前站了很久。雪茄烧到尽头,烫到手指,他才回过神来,把烟蒂按进烟灰缸。
小斌死了。
这不是第一次损失手下,但这次不一样。
对方不是为了抢地盘,不是为了报复,而是明确冲着他们的调查来的。
而且用上了枪,这在本地黑道很少见,动静太大,容易引来警察。
雷哥走到窗边,窗外夜色浓重,雪片在仓库灯光照亮的范围内飞舞。
他想起任念手腕上被尼龙绳勒出的血痕,想起那件大衣标签上烫金的品牌标志。
这个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现在真想把绑来这个麻烦的小弟给宰了。
雷哥回办公桌,拿起那部老式翻盖手机,挑了一个号码拨了过去。
“贺峰,”电话接通后,雷哥直接说,“现在来我这里。有急事。”
“现在?”贺峰的声音带着背景音,“我这边有客户……”
“马上。”雷哥打断他,“跟你手下有关。”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半小时到。”
雷哥挂断,又打给刀疤。“多叫几个人,今晚守好仓库。检查所有出入口,特别是后门和通风管道。”
“明白。”刀疤说。
雷哥坐回椅子上,手指敲着桌面。
敲了十下,停下,又敲。
仓库深处传来声音,是胖子在给任念喂水,还有瘦高个在旁边说笑,内容低俗下流。
雷哥没去管,他现在需要想清楚接下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