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底磨破了皮,丝袜踩得全是泥水。
一路上遇到两次巡逻的警车,远远看见闪烁的警灯就条件反射地缩进绿化带或者垃圾桶后面,心脏狂跳,浑身发抖。
等车灯完全消失后才敢爬出来继续走。
到了自家楼下她不敢开灯,到了家门口才刷指纹进的门,进门反锁上门的瞬间苏芮的腿彻底软了,顺着门板滑坐到地上。
她在这间熟悉的公寓里缩成一团,衣服没脱澡也没洗,身上还残留着那股霉味、烟味和手指留下的腥气。
后半夜她蜷在卧室地板上,背靠着床沿,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
她不敢闭眼,一闭眼就感觉还躺在那间阴冷潮湿的隔间里,躺在黑暗与寂静中。
她把客厅的灯全部打开,把所有门锁检查了三遍,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确认没有藏着任何人。
窗外偶尔驶过的车灯在天花板上闪过,都会让她条件反射地缩进被子里屏住呼吸。
当天亮了的时候,她从地上爬起来拉开窗帘的一角往外看,她忽然想哭,觉得自己背叛了任总监。
任总监用自己的自由换她出来,而她连报警的勇气都没有。
昨晚在路上,警车经过她躲进垃圾桶后面,浑身抖得像筛糠,贴着冰冷的铁皮连呼吸都不敢发出声音。
她做不到。
她真的做不到。
她把窗帘拉紧,躺回床上。
窗帘缝里透进来一线惨白的光,她用被子蒙住头把自己裹成蚕蛹。
一整天没吃东西也不觉得饿,只是昏昏沉沉地睡一阵醒一阵。
隔壁邻居的脚步声、楼下小孩的哭闹声都会让她猛地惊醒,惊恐地盯着门的方向,直到确认门锁还是完好的,才又瘫回床上。
不知过了多久,她觉得浑身黏糊糊的,出汗太多衣服全贴在身上。
她应该去洗澡,应该换身干净衣服。
但她不想动。
一动就要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她不想看。
她拿起手机,点进那个未接来电的红点。
上面显示十三通未接来电,五条未读消息。
有同事问她这几天怎么没来上班,有朋友约她周末吃饭。
她盯着屏幕上那些字,手停在键盘上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地板上。
第二天中午她才从床上爬起来。
拖着身子走进浴室,把皱巴巴的衬衫和裙子脱下来扔进垃圾桶,把破烂的丝袜和内裤也扔进去。
拧开热水的时候她盯着镜子里自己苍白的脸。
眼窝已经凹陷了下去,嘴唇干裂起皮,胸口、腰侧全是指印和淤青,大腿内侧还有被掐出来的血痕,两条腿全是细密的青紫痕迹。
花洒的水冲下来,她站在热水里仰起头,让水流打在自己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