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惧、后悔、剧痛彻底吞噬了他。
当钳子夹住他拇指指甲的时候,阿杰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了。
他看着自己血肉模糊的耳朵掉在脏污的地上,看着霍峥擦刀的冷漠动作,看着周围那些黑衣人毫无波动的眼神,他知道,自己完了。
说什么雷哥的报复,说什么义气,在眼下这种活生生的、正在发生的酷刑面前,都变得无比可笑。
他现在只想结束这痛苦,哪怕立刻死掉也行。
“我说……我说……”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喊出来,声音破碎不堪,“是雷哥!是雷哥抓的人!”
他吐露了雷哥的名字,像扔掉一块烫手的山芋。
但他还残存着一丝侥幸,试图用模糊的信息拖延,或者指望对方知道是雷哥后知难而退?
他自己都觉得这想法可笑。
“具体位置。”霍峥的问话毫不放松。
阿杰喘着粗气,断断续续地给出模糊的区域:“在……在城东……雷哥的仓库……具体哪个……我真的不清楚……”他不敢看霍峥的眼睛,生怕对方看出他在隐瞒。
但他也确实不知道确切是哪个仓库,雷哥的疑心病很重。
“不清楚?”霍峥的语气让他心头发凉。
更剧烈的痛苦接踵而至。
指甲被生生拔掉的疼痛尖锐而持久,每一根都让他痛得死去活来。
然后是脚趾,然后是手指被剁掉……阿杰的意识在剧痛的海洋里沉浮,惨叫变得微弱,只剩下无意识的抽搐和呜咽。
巨大的后悔淹没了他:早知道……早知道一开始就全说了!
为什么要受这么多罪!
现在手指没了,耳朵没了,就算活下来也是个废人!
而且,他们显然不会让他活下来……东子的下场就在眼前。
他后悔接了这单生意,后悔小看了那个叫任念的女人背后的力量,后悔自己贪图雷哥给的那点钱和信任……现在,一切都晚了。
当霍峥拿出那支注射器,描述着那药剂的可怕效果时,阿杰已经连恐惧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觉得累,疼,想解脱。
他选了死,希望能有个痛快。
但霍峥显然不打算给他痛快。
霍峥手里那个小巧的金属盒已经打开,里面衬着褪色的绒布,躺着一支注射器和几个细长的安瓿瓶。
瓶子是旧式的,标签泛黄,字迹模糊,但能看出绝非市面上流通的东西。
注射器的针头闪着冷冽的光。
霍峥用两根手指捏起一支安瓿瓶,对着车间高处漏下的灰白光线看了看,里面透明的液体微微晃动。
www。
“硫喷妥钠的改良变体,混合了其他神经兴奋剂和痛觉放大器。老物件了,二战时期一些情报单位爱用。”霍峥像在介绍一件工具,“打进去,人的大脑防御会像烂纸一样被撕开,问什么说什么,自己都控制不住。但代价是,中枢神经和心血管系统承受不住,用过的人,没几个能撑过接下来的半小时。心跳过速,脑血管破裂,死得不太好看。”
阿杰肿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支安瓿瓶和注射器,仅存的意识像被冰水浇透。
这东西……这种严格管制、只在传闻和历史资料里见过的专业刑讯药剂……他们怎么会有?
还能这么随意地拿出来用?
雷哥也算手眼通天了,弄点毒品、弄几把黑枪容易,但这种带着历史血腥味、属于另一个层面的专业工具……别说弄到,他们连见都没见过。
一瞬间,许多破碎的线索在他剧痛混沌的脑子里猛地串联起来,对方精准到可怕的调查和抓捕,那种训练有素、沉默如机器的行动风格,对东子和他施用的、远超普通黑道报复范畴的精密折磨,还有眼前这管应该只能在书中出现的药剂……
这些人,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人,甚至不是警察。警察有规矩,不会用这个,也用不到这个。
他们是……是那种藏在最深处,连雷哥这种地头蛇都未必知晓其全貌,或者知道了也必须绝对绕道走的势力。
是真正手握非常资源,行事远超常规法律和道上限度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