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头保镖对着里面的医院安保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处理,然后对童唯兮下了最后通牒:“泽先生明确命令过,除了医生、护士和苏芮助理,任何人不得靠近任小姐病房。你不在名单上,赶紧走,别在这儿影响医院秩序,也别让我们难做。”
“我就等在门口不行吗?等她情况好点,或者等泽先生来……”童唯兮不肯放弃,这是她的任务,尽管这任务让她感到无比屈辱。
“等?”平头保镖几乎气笑了,他指了指走廊深处,“病房在那边,但这整个私人护理区你都进不来。你在外面等,等一天、等一年,也见不到人。我们不会帮你传话,泽先生更不会见你。姑娘,听句劝,走吧,别白费力气了,也给我们条活路。”
两个保镖说完,不再理会她,转身朝电梯走去,边走边低声对医院安保交代:“看紧了,这人绝对不能放进来。再出岔子,咱们都得卷铺盖走人。”
医院安保人员闻言,看向童唯兮的眼神更加疏离和防范,仿佛她是什么危险分子。
童唯兮被彻底挡在了冰冷的玻璃门之外。
门内是温暖明亮、寂静有序的走廊,门外是灌着寒风的医院通道。
她看着保镖消失的背影,又看看面前两个面无表情、如临大敌的安保,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委屈再次涌上来。
她知道保镖说的部分是事实,上次她的询问可能真的刺激到了任念。
她也理解他们因自己受罚的怨气。
但这一切都不是她主动挑起的,她只是执行命令,现在却要承担所有后果,连弥补或单纯看一眼的机会都被剥夺。
她咬着下唇,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没有离开,而是在门禁外不远处的公共休息区找了个靠墙的椅子坐了下来。
椅子是冰冷的金属材质,隔着厚厚的毛呢裙和打底袜,依然能感到寒意。
她就这样坐着,目光时不时瞟向那扇紧闭的玻璃门和里面偶尔经过的医护人员。
有时,她的视线会和里面值班的安保对上,她会忍不住瞪过去一眼,那眼神里没有凶狠,更多的是不甘和一丝孩子气的执拗,配上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和清澈却带着委屈的大眼睛,模样确实有几分可爱的倔强。
里面的安保人员被她瞪得有些无语,互相交换个眼神,摇摇头,索性扭过头不去看她,但坚守岗位的姿势丝毫未变。
他们可不会因为对方看起来可怜或者可爱就违背命令,上次的教训太深刻了。
时间在医院的消毒水气味和偶尔响起的广播声中缓慢流逝。
童唯兮不知道自己等了多久,只觉得手脚渐渐冰凉,心也一点点沉下去。
这个“保护观察”的任务,从一开始,就注定是让她坐冷板凳、看冷脸的结局。
她连被保护对象的面都见不到,又何谈“保护”和“观察”?
这根本就是一个精致的流放,一个让她认清自己处境的冰冷囚笼。
同一时刻,市局刑侦支队办公室内,关于她和严骏的议论仍在继续发酵,各种版本的流言在电话、微信和交头接耳中扩散,而她对此一无所知,只是独自坐在医院冰冷的椅子上,守着那扇永远也不会为她打开的门。
清晨的外贸分公司的写字楼在冬日的灰白天色里亮起零星灯光。
中央空调出风口嘶嘶地吐着暖风,混合着隔夜咖啡渣和廉价香薰的气味。
走廊地毯吸足了湿气,踩上去有些发软。
林薇薇裹着件米白色仿皮草短外套走进女洗手间,外套下是黑色紧身针织连衣裙,裙摆勉强遮住大腿根部,腿上裹着透肉的黑丝,脚上踩着十厘米的细跟过膝长靴。
她对着镜子补口红,猩红的膏体在嘴唇上抹开。
隔间里传来冲水声。
苏曼卿推门出来,身上是酒红色深V领毛衣,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半截被肉色蕾丝胸罩托起的乳沟。
下身是包臀皮裙,黑色丝袜在膝盖处有勾丝。
“早啊薇薇。”苏曼卿走到洗手池边,从包里掏出一小瓶香水往脖颈和胸口喷。
“早。”林薇薇从镜子里扫她一眼,“穿这么骚,今天有约?”
“能有什么约。”苏曼卿撇撇嘴,对着镜子整理毛衣领口,故意把一边往下拉了拉,让乳沟露得更明显,“这不任总监不在,办公室里死气沉沉的,总得找点乐子。”
提到任念,林薇薇涂口红的动作顿了顿。她拧上盖子,转过身靠在洗手台上,双手抱胸。
“哎,听说了没?”苏曼卿凑过来说道,“任总监那事儿。”
林薇薇撇嘴,涂着闪粉眼影的眼睛翻了翻。“能没听说么?全公司都在传。说是出差期间突发急病,住院了。哼,骗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