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晚泽欢赶来时的焦急神情,今早他躺在自己床上睡觉的样子,这些画面时不时跳进脑子里。
每次想起来,胸口都会涌起一股暖意。
但她不知道这种状态这么明显,连同事都看出来了。
“可能昨晚睡得比较沉。”沈瑶垂下眼,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给出了一个万金油似的答案。
“那肯定是睡得特别踏实。”李静了然地笑了笑,端起泡好的茶,“我先回去了,还有个报表要赶。”
沈瑶一个人在茶水间待着,手中的杯子已经空了,但她没动,只是倚着料理台,望着窗外被高楼切割成方块的灰蒙天空。
思绪像被风吹散的云,不受控制地飘向同一个方向——泽欢。
他现在在干什么?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牵扯出更多细微的关切。
她让他好好休息,可他那种人,真能老老实实躺一上午吗?
大概率是闭目养神片刻,思绪就已经在盘算公司的各项事务了。
说不定现在已经起来,正对着电脑屏幕处理邮件,空腹喝着黑咖啡。
这个假设让她微微蹙了下眉。
她想起自己公寓冰箱里的存货,除了那袋速冻饺子,似乎没什么像样的、适合当早餐的东西。
他会不会饿着?
这个简单的担忧,混合着一丝类似照顾者的微妙责任感,悄然浮现。
明明他才是那个拥有庞大资源和掌控力的人,此刻她却无端操心起他的一餐一饭。
她从口袋里拿出手机,解锁手机屏幕,通讯软件里,那个被置顶却鲜少有私人对话的联系人,名字静静地悬在那里。
她点开,光标在空白的输入框里闪烁:睡醒了吗?
冰箱里有牛奶,可以热一下。
饺子应该还有。
发送。
没有称呼,没有表情,语气平淡得像是在交代工作。
发出去后,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显示“已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消息状态依旧是“已送达”。
他没看手机。
这个认知,奇异地让她刚才那点关于他是否又在工作的猜测落了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柔软的推测,他大概,是真的还在睡。
或许是她那不容置疑的命令起了作用,或许是他真的太累,总之,他此刻应该正陷在她床铺的柔软和残留的气息里,沉睡着。
想到这个画面,胸口那股持续了一上午的暖意,又融融地扩散开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安心的意味。他没回消息,反而让她不担心了。
将手机揣回口袋,她端起空杯,走回办公室。
坐下后,她重新拿起那份看了一半的文件,试图将注意力拉回那些复杂的条款上。
www。
然而,目光落在字里行间,昨晚的一些细节却比白纸黑字更鲜活地跳了出来:他拍她时,掌心落下的那记触感,清脆里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躺在她身侧,闭目时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今早他睁眼瞬间,眼底的红血丝与清明目光交织,沙哑道出的那句“早”……这些画面循环播放,每一次都像在她心湖投下一颗小石子,涟漪细细密密地荡开,搅得她难以专注。
文件上的字句变得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羞赧、暖意和一丝陌生甜意的混乱情绪。
她轻轻吁了口气,索性再次起身,走到窗边。
这一次,她安静地站了将近十分钟,什么也没想,又好像想了很多。
窗外城市依旧忙碌运转,但她的内心却仿佛被隔出了一小片静谧的、只与昨夜今晨相连的空间。
直到感觉那阵莫名的悸动被窗外的冷风吹得稍稍沉淀,她才回到座位。
这次,她没有强迫自己继续阅读文件,而是直接打开了电脑,调出了一份需要高度集中精神分析的案件数据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