泽欢轻轻呼出一口气,将眼底翻涌的思绪尽数压下。
现在,先顾好眼前。
“好喝吗?”他问任念,声音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嗯,暖暖的。”任念点点头,对他露出一个依赖的笑容。
这个笑容,让他更加坚定了那个刚刚成形的念头。
无论会带来怎样的变化,念念的安全和舒适,必须放在第一位。
而沈瑶,或许是实现这一目标最合适的那把钥匙。
只是握着这把钥匙,打开那扇门之后,门后的风景,或许连他自己,也无法全然预料了。
此时,城市的另一边。
童唯兮拖着一个半旧的蓝色行李箱,吃力地从三楼往下走。
楼梯间狭窄昏暗,墙皮剥落,露出底下灰黑的水泥。
她住的这栋楼是九十年代的老建筑,没有电梯,楼道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霉味和各家各户飘出的复杂气味。
她好不容易把行李箱拖到二楼转角平台,已经有些气喘。
冬天室外寒冷,但提着箱子上下楼,加上楼道不通风,她竟觉得有些闷热。
她今天穿了件贴身的米白色高领厚毛衣,下身是深蓝色的加绒牛仔裤和一双浅棕色的雪地靴,外面套了件卡其色长款羽绒服,此刻拉链敞开着。
这身打扮保暖,但确实笨重。
她停下来,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细微的汗珠,准备一鼓作气下完最后一段楼梯。
“姐姐,需要帮忙吗?”
一个略显青涩的男声从下方传来。
童唯兮抬头,看见一个十六七岁模样的男生正站在楼梯拐角处,穿着蓝白校服外套,背着书包,看样子是刚放学。
他个子不高,身材单薄,头发有点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看不太清情绪。
童唯兮的第一反应是松了口气,甚至有点感激。
这箱子确实不轻,有人搭把手能省不少力。
她下意识地扬起一个礼貌但略带疲惫的笑容:“谢谢啊同学,是有点重……”
“我来帮你拿下去吧。”男生说着,已经快步走了上来,伸手就去抓行李箱的拉杆。
他的动作有些急切,手指在碰到拉杆时,几乎蹭到了童唯兮还没来得及完全松开的手。
“啊,小心……”童唯兮本能地缩了一下手,行李箱的重量瞬间转移到男生手里。
男生似乎掂量了一下,咧嘴笑了笑:“没事,不重。姐姐你住三楼啊?我好像见过你。”
他一边说,一边提着箱子转身往下走,步伐比童唯兮自己拖时快了不少。
童唯兮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一步的距离,客气地回应:“嗯,暂时住这儿。麻烦你了。”
“不麻烦,顺手的事。”男生走在前面,童唯兮看不到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似乎放缓了脚步,不像刚才那么急了。
楼道很窄,男生提着箱子走在中间,童唯兮只能侧着身子跟在他斜后方。就在这时,她不经意间抬了下头,目光掠过男生肩头。
楼梯上方转角处有一面破损的旧镜子,大概是以前住户留下的,角度刁钻地嵌在墙边。
此刻,从那面布满污渍的镜子里,童唯兮清晰地看到,走在前面的男生,头微微低着,但视线却并非看着脚下的路,而是通过镜子反射,牢牢地锁定在她身上,准确地说,是锁定在她因为下楼梯而微微颠簸起伏的胸口,以及被牛仔裤紧紧包裹、随着步伐扭动的臀部曲线上。
他的眼神直勾勾的,带着一种青春期男生特有的、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好奇,甚至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童唯兮的心猛地一沉,刚才那点感激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恶心感和骤升的警惕。
她立刻移开视线,不再看镜子,但身体却本能地绷紧了,手下意识地拢了拢敞开的羽绒服前襟,尽管里面毛衣裹得严实,但那目光依然让她如芒在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