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谢谢你信任我。”苏芮轻声说。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城市灯火透过窗帘缝隙,在地板上投下细长的光带。
“泽先生,有件事我想问。”
“说。”
“念姐的失忆……是永久性的吗?”
泽欢的表情没有变化,但苏芮注意到,他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
“医生说不确定。”他说,“创伤性失忆有可能恢复,也有可能永远想不起来。要看她的大脑恢复情况,也要看心理治疗的效果。”
“如果她永远想不起来呢?”
“那就重新开始。”泽欢的声音很平静,“忘记那些事,对她来说未必是坏事。”
苏芮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比她想象中更复杂。他爱任念吗?肯定爱。但那种爱里掺杂了让苏芮看不懂的深沉。
“泽先生,”苏芮轻声说,“如果念姐恢复记忆,想起一切……你会怎么面对她?”
这个问题让泽欢沉默了很长时间。久到苏芮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说:“我会承担我该承担的一切。”
这句话里的重量,让苏芮的心沉了沉。她想起这个男人的种种安排,有些真相,或许永远不该被揭开。
“我明白了。”苏芮说,站起来,“很晚了,泽先生也休息吧。”
泽欢也站起来。他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开门。
“苏芮。”他背对着她说。
“嗯?”
“谢谢你。”他的声音很低,但很清晰,“谢谢你陪她。”
苏芮愣住了,等她回过神,泽欢已经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轻轻合上。
苏芮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她想起任念枕在她腿上时的温度,想起泽欢说“谢谢你”时的语气,想起过去几年里的点点滴滴。
最后她走到床边,脱下连衣裙,只剩内衣。她没有带睡衣,只好穿着内衣躺进被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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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子很软,有阳光晒过的味道。她闭上眼睛,但睡不着。
脑海里反复回放着今天的一切,还有她自己心里那份沉甸甸的,永远无法说出口的愧疚。
夜色渐深。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
主卧里,任念在睡梦中翻了个身,手无意识地摸了摸旁边,那里是空的。她皱了皱眉,但没有醒。
次卧里,童唯兮终于睡着了,手里还攥着那张画。
书房里,泽欢坐在黑暗中,手里拿着一个相框。相框里是任念的照片,笑得明媚灿烂。
他看了很久,然后把相框扣在桌上。
这个冬夜,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事。
而明天,又是新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