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动作让童唯兮的身体软了下来,她侧过身,额头抵在他肩上,眼泪很快浸湿了他的衣服。
“我害怕……”她哽咽着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她迟早会走,可是……真到这一天,我还是……”
“我知道。”泽欢说。他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拍了拍,像在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
童唯兮哭了几分钟,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睛红肿,脸上还挂着泪痕。泽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深蓝色的手帕递给她。
“谢谢……”童唯兮接过,擦了擦脸。
“医生具体怎么说?”泽欢问。
“器官衰竭,已经到末期了。”童唯兮握紧手帕,“医生说,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我妈自己也知道,所以她刚才……”
她没有说下去,但泽欢明白她的意思。刚才病房里那个女人看向他的眼神,不仅仅是在打量女儿的朋友,更像是在做最后的托付。
“我这几天会安排一个护工过来,24小时轮班。”泽欢说,“你也需要休息,不能一直这么熬着。”
“不用了,我……”
“童唯兮。”泽欢平静的打断她,“这个时候,接受帮助不是软弱。”
童唯兮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最终点了点头。
她确实累了,从母亲病重住院到现在,她已经连续忙碌很久了。
白天要跑各种手续,晚上守在病床边,整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谢谢。”她又说了一遍,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实实在在的依赖。
泽欢摇摇头,看了眼时间:“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
“不用……”
“我饿了。”泽欢站起身,“你在这儿等着,我很快回来。”
他离开的背影挺拔而沉稳。
童唯兮看着他消失在走廊尽头,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块深蓝色的手帕。
布料很柔软,带着一点淡淡的木质香气,和他身上的味道一样。
大约十五分钟后,泽欢回来了,手里提着两个纸袋。
他在童唯兮身边坐下,从袋子里拿出一盒还冒着热气的粥,还有几个清淡的小菜。
“吃点东西。”他把一次性筷子掰开递给她。
童唯兮接过,小口吃着。粥熬得很软糯,温度刚好。她吃着吃着,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他:“你不吃吗?”
“我吃过了。”泽欢说着,从另一个袋子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
很细小的动作,却让童唯兮心里微微一暖。
她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继续低头喝粥。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坐在长椅上,一个吃早饭,一个处理手机上的工作,偶尔有医生或病人经过,投来好奇的一瞥,但谁也没有打扰他们。
吃完后,童唯兮收拾好餐盒,想去扔垃圾,泽欢却先一步接了过去。
“我去吧。”他说着站起身,“你去看看阿姨醒了没有。”
“好。”
童唯兮推开病房门时,母亲已经醒了,正望着天花板发呆。看到她进来,女人转过头,露出一个虚弱但温柔的笑容。
“小童……”
“妈,你醒啦。”童唯兮走到床边坐下,“感觉怎么样?要不要喝点水?”
“不渴。”女人摇摇头,视线落在她身后,声音很轻却清晰地问:“你男朋友……走了?”
童唯兮的心脏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张了张嘴,那句“他不是我男朋友”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