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有人曾用热切的目光看她,有人在她走过时压低声音交谈,有人在她弯腰时视线落在她领口深处。
如果回公司呢?
以拿东西,或者处理紧急事务为理由。
走进那间熟悉的办公室,关上门。
也许会有男同事进来汇报工作,或者只是偶然路过。
在那种环境下,她该怎么做?
像现在这样,穿着睡裙走过去显然不可能。
她需要正常的衣服,职业装,衬衫,裙子,丝袜。
但也许,她可以在交谈时,解开一颗衬衫扣子,或者让裙摆撩得更高一些,或者直接抓住对方的手,按在自己腿上。
可对方会怎么反应?震惊?害怕?还是顺势而为?如果对方拒绝,并传扬出去呢?她在公司的形象会变成什么样?泽欢会不会知道?
任念感到一阵烦躁。
直接脱光衣服扑上去,大概率会被当成疯子,会被推开,会引来她无法处理的麻烦。
她需要一种更……自然的方式。
一种能让对方觉得是“自愿发生”,而不是“被迫应对一个异常病人”的方式。
她想起身体深处那些模糊的、关于激烈性爱的记忆碎片。
那些碎片里,似乎并不总是她主动。
有时是对方粗暴地开始,她只是承受,或者迎合。
也许她可以制造一种情境,让对方觉得是他们在主导,是他们“得到”了她,而不是她“索取”他们。
但具体该怎么做?她缺乏细节,缺乏步骤。她只有一团燃烧的欲望,一份对丈夫的怨气和一颗被创伤与失忆弄得混乱不堪的头脑。
或许可以从简单的接触开始。
不一定是性交。
一次触碰,一个亲吻,一只手的抚摸。
只要能稍微缓解这种抓心挠肺的空虚感,只要能让泽欢施加给她的那种“被拒绝”的憋闷稍微释放一点。
对象是谁,似乎不那么重要了。
医生,警察,公司同事,甚至……陌生人。
她在电视或零碎记忆里见过酒吧,夜晚的街道,独行的男人。
走过去,搭话,邀请。
但那样更危险,完全不可控。
疲惫感像潮水般包裹住她翻腾的思绪。
各种可能性在脑中盘旋、碰撞、又散开,没有一条清晰的路。
只有身体深处那份鲜明而痛苦的渴望,如同一个永不熄灭的火堆,持续炙烤着她的神经。
她最终放弃似的闭上眼睛。明天。明天再想。也许明天泽欢会改变主意。也许明天身体会好受一些。也许明天……会有机会自然出现。
在陷入沉睡前的混沌中,几个模糊的画面交替闪现:医院诊室紧闭的门,公司走廊昏暗的灯光,一个陌生男人靠近的阴影,以及泽欢背对着她、走向童唯兮的背影。
最后一个念头轻轻滑过:总会有办法的。既然他不要,总会有人要。
卧室重归寂静。
客厅里相拥的两人在睡梦中无意识调整着姿势,毯子滑落一角,露出童唯兮安然的睡颜和泽欢环抱着她的结实手臂。
一门之隔的两个空间,维系着一种脆弱的、充满裂痕的平衡。
而任念心中那颗带着毒刺的种子,已在黑暗的土壤里,扎下了最初的根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