耻辱、愤怒、还有一种深切的失望混杂在一起,让她胸口发闷。
“我们出去说。”她语气强硬的重复说道。
“我不出去。”杜渐之反而在旁边的空椅子上坐下了,双手抱胸,一副要纠缠到底的姿态,“要么你现在跟我走,要么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吃完。”
泽欢也站了起来。
他比杜渐之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眼看他,那种居高临下的姿态带着天然的压迫感。
“警官,你在骚扰我的同伴。需要我报警吗?”
“报警?”杜渐之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就是警察!你要报什么警?”
“那就按程序来。”泽欢的语气依旧平稳,却透着金属般的冷硬。
他目光落在杜渐之抓住童唯兮的那只手上,又缓缓移回对方脸上,“需要我现在联系纪检监察部门,还是督察支队?你确定要在这里,以这种身份,继续纠缠?”
他说话时甚至没有提高音量,但每个字都像精准嵌入缝隙的楔子。
没有提任何具体人名,却让杜渐之瞬间听懂了话里所有的潜台词——这个人不仅知道找谁,更知道如何用最有效的方式让他难堪。
杜渐之的表情彻底僵住了。
他盯着泽欢平静无波的脸,试图从那上面找出一丝虚张声势的痕迹,却只看到深不见底的镇定。
那只握着童唯兮手腕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却迟迟没有进一步动作。
“跟我走。”
童唯兮用力甩开他:“放开!”
“童唯兮!”杜渐之低吼,“你就这么护着他?我们感情,比不上你跟他认识几天?”
“跟别人没关系。”童唯兮看着他,声音因为压抑情绪而发颤,“杜渐之,是你先毁了我们的感情。在警局走廊里,你站在那些下流的人中间,听着他们议论女同事,听着他们分我的工资,你点头了。你记得你说什么吗?‘那是上面的安排,我们服从就是了’。我的工资,我的尊严,在你眼里就是可以随便孝敬给什么‘小太子’的东西?”
杜渐之的脸色彻底白了:“你……你都听到了?”
“我听到了。”童唯兮说,“所以别再说什么感情。从那天起,我们之间就完了。”
她抓起羽绒服和包,转向泽欢说道:“泽先生,我们走吧。”
“童唯兮!”杜渐之挡住她的路,“就算……就算我那天做得不对,你就不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你就不能想想我们以前……”
“以前?”童唯兮打断他,眼神冷得像冰,“以前我以为你是个正直的警察,是个值得信任的人。但现在我知道你不是。杜渐之,我们结束了。以后请你别再联系我。”
她绕开他,径直走向门口。泽欢跟在她身后,经过杜渐之时,脚步顿了一下,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别再来找她。”
杜渐之站在原地,看着两人推门离开的背影。
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牙齿咬得咯咯响。
羞辱、愤怒、还有一种被彻底背叛的刺痛感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的目光落在童唯兮身上,看着她那件朴素的羽绒服,看着她快步走在那个穿着昂贵大衣的男人身边,看着男人为她拉开车门。
然后他的目光转向餐厅玻璃窗,反射出他自己扭曲的脸。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杜渐之掏出来,是赵志刚打来的。
“杜哥,在哪儿呢?周副队找你,说有个案子要你跟。”
杜渐之没回答,直接挂断。他盯着他们缓缓驶离,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童唯兮的话:“我们结束了。”
结束了?
不。
他掏出烟盒,抖出一根烟点燃,狠狠吸了一口。烟雾在冷空气中迅速散开。他的眼神阴沉下来,转向他们驶离的方向,又转向城市另一端。
www。
童唯兮说他毁了他们的感情。
那他就毁掉她现在拥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