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沈瑶冰冷的回答道,没有半点多余的客套,连眼神都没再落在童唯兮身上。
“你…………你好。”童唯兮小声应着,声音都在发飘。
她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在医院里对她如此冷漠凶戾的女人,会出现在泽欢家里,还要住下来。
心里又慌又怯,却不敢表现出来,只能无意识地揪着围裙的边角都快把布料揪皱了。
泽欢没察觉两个女人之间的微妙变化,提着沈瑶的包往门口侧边的客房指了指:“就是这间,就在门口,之前我弟泽林住的,他现在在外面,这段时间不会回来,先住这间房。”
沈瑶跟在他身后,脚步不快,脚踝的伤势让她走起来有些轻微的不稳,两步就到了客房门口。
她目光不经意扫过旁边的客厅一角,没作停留,径直站在客房门口等泽欢。
童唯兮站在原地,看着两人走向客房的背影,尝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慌和怯,转身快步回到厨房,拧开水龙头,哗哗的水流声盖过了她细微的呼吸声,水槽里泡着的青菜还在滴水,她却没心思处理,只是愣愣地盯着水面发呆。
泽欢推开客房门,房间不算大,基本收拾得整洁,就是床单还没铺,叠放在床头,枕头发散在一边。
一张单人床靠着墙边,靠墙放着一个白色衣柜,旁边一张原木色书桌,书桌上还摆着几本泽林留下的课本和体育杂志,书页都有些卷边;窗户朝北,采光不算好,玻璃上沾着点细微的灰尘,拉开窗帘就能看到小区内部的绿化,枝叶上还挂着残留的水珠。
泽欢把帆布包放在书桌旁的椅子上,拿起床头的床单,一边展开一边说:“你先在椅子上坐会儿,我两分钟就铺好。卫生间就在走廊尽头,公用的,你要是需要什么,比如止痛药、热水壶,跟我说就行。”
沈瑶没说话,走到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泽欢铺床单的动作上,又不经意扫过房间,最后落在窗边。
她没起身,只是抬眼瞥了一眼窗帘,没去拉开。
“不满意?”泽欢察觉到她的冷淡,开口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关切。
“没有。”沈瑶转过身,声音依旧冰冷,眼神里没有半点波澜,”挺好的。”
“那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看看晚饭,好了叫你。”泽欢说道。
“嗯。”沈瑶应了一声,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她走到床边,慢慢坐下来,抬手揉了揉脚踝处的纱布,眉头又蹙了起来。
“那个女孩,住多久了?”
“有一阵子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泽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脸上带着几分疑惑,语气依旧随意道。
“没什么。”沈瑶迅速转开头,目光落在墙角的衣柜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随便问问。”她心里清楚,自己不该问,不该在意,可看着童唯兮在这个家里自如的模样,那句试探还是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泽欢没察觉到她语气里的异样,只当她是随口好奇,想了想又补充道:“她人挺老实的,性子也软,你住着的时候,别为难她。”他还记得沈瑶以前的性子,不算温和,甚至带着几分尖锐,生怕她对怯懦的童唯兮发难。
“我为难她干什么。”沈瑶嗤了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嘲讽,起身走到椅子边,拉开帆布包的拉链,开始往外拿衣服,动作干脆利落,”你去忙吧,别耽误做饭。”
泽欢看了她两秒,见她神色依旧冷淡,没再多说,转身轻轻带上了客房门,生怕吵到她脚踝的伤势。
门关上的瞬间,沈瑶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死死地攥着一件衣服。
她站在原地,目光盯着紧闭的门板,脸上的冰冷渐渐褪去,一丝嫉妒涌上心头。
她环顾这个陌生的房间,整洁却冷清,没有一点属于她的痕迹,而外面的客厅里,那个叫童唯兮的女孩,却可以穿着家居服,自如地切水果、做晚饭像这个家的半个主人。
泽欢对童唯兮的关照,虽不是男女之情,却也足够让她心慌。
沈瑶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来,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指尖松开,继续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得整整齐齐,内衣、内裤、丝袜,每一件都叠得一丝不苟,动作却有些机械,眼神空洞地落在衣柜里,脑子里全是泽欢刚才的语气,全是童唯兮怯懦却自在的模样。
就在她把最后一件衣服挂进衣柜时,外面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一道软软的、带着刚睡醒慵懒的声音飘了进来,是任念:“泽欢?你回来了?”
沈瑶的手瞬间顿住紧紧攥住衣柜的门把手。
她太熟悉这个声音了,以前在任念的公司,她每天都能听到,那时她是泽欢雇佣来监督任念的人,出事的前一天她挑衅任念,看着她气急败坏却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心里竟有几分扭曲的快意。
她悄悄走到门边,把耳朵轻轻贴在门板上,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对话。
“嗯,刚回来。”泽欢的声音带着几分温和与刚才对她说话的语气,竟有几分细微的不同,”你醒了?饿不饿?小童在做饭,应该快好了。”
“有点饿。”任念的声音依旧软软的,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家里好像有别人的味道,是谁啊?”
沈瑶的手掌微微收紧,眼底的寒意更甚。她果然还是和以前一样,直觉敏锐,哪怕失忆了,不记得她了,本能里还是能察觉到她的存在。
“一个朋友,脚踝受伤了,暂时住在这里养几天。”泽欢的声音含糊了一下,没细说她和任念的过往,大概是怕刺激到失忆的任念。
“哦。”任念应了一声,声音里的警惕没减,紧接着是脚步声,一步步往客厅方向去,”她是谁啊?我以前认识吗?”
沈瑶的心轻轻提了一下,耳朵贴得更紧了。
“算是认识吧,以前在你公司见过。”泽欢的声音顿了顿,”不过你忘了,别多想,她就是来养伤的。”
“见过?”任念的声音带着几分疑惑,还有一丝本能的不舒服,”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我好像不喜欢她的味道。”她没有丝毫掩饰,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排斥,哪怕失忆了,也依旧存在,大概是潜意识里,还残留着被她挑衅的阴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