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唯兮被她一眼看穿心思,脸瞬间涨得微红,慌忙低下头,小声应道:“是、有点紧张,沈小姐,我怕弄疼你。”她说着,打开医药箱,指尖摸索着拿出剪刀和棉签,手指抖得更厉害了,剪刀尖好几次碰到纱布边缘,都没敢用力,始终剪不开那层薄薄的纱布。
沈瑶没催,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底带着侦探特有的敏锐,指尖轻轻轻点着餐桌边缘,节奏缓慢却格外清晰,无形中给了童唯兮莫大的压力。
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精准点出问题:“剪刀拿反了,刃口对着自己,怎么可能剪得开?还有,你指尖太用力,反而握不稳,放松一点。”
童唯兮愣了一下,连忙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剪刀,果然是拿反了,脸颊更红了,慌忙调整姿势,指尖微微放松,按照沈瑶说的,慢慢用力,终于将纱布剪开了一道小口。
她松了口气,抬头想对沈瑶说点什么,却对上沈瑶锐利的目光,那目光像是能看透人心,吓得她又赶紧低下头,继续小心翼翼地剪开剩下的纱布。
纱布一点点拆开,沈瑶的脚踝彻底露了出来——伤口红肿得厉害,边缘还沾着淡黄色的组织液,甚至有几处细小的破损,看得童唯兮心里一紧,指尖又开始发颤。
她拿起一根棉签,蘸了足量的碘伏,刚要碰到伤口,手突然顿住,生怕力气太大弄疼沈瑶,也怕自己再出错。
“不用怕,”沈瑶察觉到她的迟疑,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点拨,“碘伏消毒要快准稳,反复蹭反而更疼,从伤口中心往外围擦,避开破损的地方就好。”她说得条理清晰,眼神紧紧锁在童唯兮的手上,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没逃过她的眼睛,那是长期做侦探养成的习惯,观察入微,精准把控每一个细节。
“好、好的,我记住了。”童唯兮小声应着,深吸一口气,按照沈瑶说的方法,慢慢将棉签靠近伤口。
可越是紧张,手越不听使唤,棉签刚碰到伤口边缘,力道没控制好,碘伏突然滴了一滴,落在沈瑶的深色裤脚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童唯兮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里的棉签差点掉在地上,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对、对不起沈小姐!我不是故意的,我太紧张了,我现在就帮你擦干净,对不起……”她说着,就想去拿纸巾,手忙脚乱的,连医药箱都差点碰倒。
“没事,不用擦。”沈瑶抬手拦住她,目光扫过裤脚上的水渍,语气没有丝毫波澜,既没有生气,也没有安慰,只是平静地说道,“一点水渍而已,不影响。继续吧,别因为这点小事分心,消毒不彻底,伤口容易感染,到时候更麻烦。”
她的平静,反而比指责更让童唯兮愧疚,也更紧张。
童唯兮用力点了点头,攥紧手里的棉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小心翼翼地继续给沈瑶消毒,动作比刚才稳了一些,却还是时不时抬头,观察沈瑶的神色,生怕再出一点差错。
“小童,你是不是太紧张了?”这时,任念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手里拿着一包纸巾,慢悠悠地走到餐桌旁,视线扫过两人,语气自然随和,“我看你手一直抖,要不我来帮你吧?以前我自己不小心摔伤过,也给自己换过好几次药,熟练些,也能轻点。”
她说着,就伸手想去拿童唯兮手里的棉签,目光不经意间对上沈瑶的眼神,沈瑶的眼神依旧锐利,带着一丝侦探特有的警惕和审视,仿佛在观察她的动机。
任念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语气依旧自然:“沈小姐,你别介意,我就是看小童太紧张,怕她弄疼你,没有别的意思。”
沈瑶看着她,沉默了两秒,没有拒绝,也没有同意,只是缓缓移开目光,重新落回童唯兮身上:“你要是实在紧张,就让她来帮我吧,不过,我习惯自己盯着换药的过程,不管是谁,动作都要轻,细节要做到位。”
童唯兮听到这话,如释重负,连忙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手里的棉签和碘伏递给任念,小声说道:“麻烦任念姐了,谢谢你。”她往后退了一步,站在旁边,依旧低着头,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心里还是有些愧疚和不安,却也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再担心自己出错,惹沈瑶不高兴了。
任念拿着棉签,小心翼翼地给沈瑶消毒,动作熟练,眼神专注,没有刻意回避沈瑶的目光。
“伤口有点发炎,得消干净,可能会有点疼。”任念说道,语气自然。
“不用你提醒。”沈瑶微微抬眼,目光落在任念握着棉签的手上,指尖不经意间扫过任念裸露的锁骨,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审视,“我自己的伤口,轻重我比你清楚。”
任念手上的动作没停,指尖稳稳捏着棉签,抬眼迎上她的目光,语气依旧从容:“我只是好心提醒,毕竟伤口发炎要是加重,麻烦的还是泽欢,也耽误你养伤。”她的话看似贴心,却暗戳戳点出自己与泽欢的亲近,潜台词里藏着不易察觉的宣示。
沈瑶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没再接话,只是静静看着任念消毒完毕,拿起干净纱布准备缠绕时,突然抬手按住纱布,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决:“我自己来。”
“你自己弯腰不方便,脚踝发力也疼,我帮你缠好更快。”任念没松手,指尖轻轻按住纱布边缘,眼神里多了几分执拗,“缠松了容易掉,缠紧了又会勒得疼,我有分寸,不会弄伤你。”
两人的手都按在纱布上,没有争执,却气场对峙,空气里的张力越来越浓。
童唯兮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退,眼神慌乱地在两人之间打转。
刚好收拾完厨房过来的泽欢,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连忙快步走过来,脸上堆着笑意想调节气氛:“怎么了这是?不就是缠个纱布吗,别这么较真,我来搭把手,很快就好。”
他话音刚落,沈瑶和任念竟同时开口,语气干脆又统一,没有丝毫迟疑:“不用你插手。”
泽欢的动作瞬间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手足无措地站在两人中间,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看着沈瑶冰冷的侧脸,又看看任念从容却坚定的眼神,喉咙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两人都没有看他,依旧维持着对峙的姿态,场面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他挠了挠头,嘴角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小声嘟囔:“那、那你们慢慢弄,我就在旁边看着,不说话。”
“不用看,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沈瑶头都没抬,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任念也附和着点头,目光依旧落在纱布上:“泽欢,我们自己能解决,你别在这添乱。”
泽欢脸上的血色瞬间淡了几分,尴尬得耳朵都红了,只能讪讪地往后退了两步,站在客厅角落,眼神无措地飘来飘去,既不敢再上前,也不好意思转身离开,只能默默看着两人,心里满是无奈和窘迫。
沈瑶瞥了一眼角落里手足无措的泽欢,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缓缓松开了手,语气冷淡:“缠吧,别磨磨蹭蹭的,我没那么多时间耗。”
任念没再说话,动作麻利地缠好纱布,用胶带仔细固定住,指尖轻轻按了按纱布边缘,确认不松不紧后,才开口:“好了,每天换一次,尽量别碰水,洗澡的时候可以套个塑料袋,避免伤口感染。”
“知道了。”沈瑶收回脚,站起身,伸手拿起医药箱,全程没再看任念一眼,也没理会角落里的泽欢,径直走向电视柜,将医药箱放回抽屉。
任念也转身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遥控器换了个台,却没怎么看屏幕,眼神下意识地往泽欢的方向瞥了一眼,又快速移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童唯兮犹豫了片刻,还是小心翼翼地跟在沈瑶身后,小声问:“沈小姐,裤脚湿了,我给你拿条干净裤子吧?你这样穿着不舒服,也容易着凉。”
“不用。”沈瑶语气平淡,没有丝毫波澜,转身就往客房走去,轻轻带上了房门,将外面的一切都隔绝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