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灯亮了,段刑松刹车,车慢慢开出去。
两个人都不说话了,车厢里只有发动机的声音和暖风的声音。
车开了大概十分钟,拐进了公安局的停车场。
段刑停好车,熄火,拔钥匙。
他推开车门,冷风灌进来,吹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拿起驾驶上的棉服,抖了抖,穿上。
尹絮沉也从副驾驶下来,把保温杯夹在胳膊底下,关上车门。
两个人往楼里走。走廊里有人进进出出,几个穿警服的从旁边走过去,打了个招呼。段刑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尹絮沉叫住了正在走路的他,“段刑。”
“你裤子上那块东西,是血。是你自己的。你的手背上有伤,虽然你用袖子遮了一下,但我看见了。”
段刑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右手手背上有两道红印,指甲盖长,已经结痂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他进楼之前手背上是没有伤的。
“在楼里刮的。”段刑说。
“我知道。我就是想告诉你,去医院处理一下,别感染了。”尹絮沉说完就走了,没再看段刑。
段刑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光线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冬季下午的阳光很淡,灰白色的,照在废墟上像是蒙了一层灰。
他站在单元门口,把棉服的拉链往上拉了拉,遮住领口蹭到的一点血迹。
门口站着两个年轻警察,正在收拾警戒线。其中一个看见他出来,点了点头:“段队。”
“里面都清完了?”段刑问,声音很平常。
“清完了,吴队带着人先走了,让我们在这等着收尾。”
段刑嗯了一声,从兜里掏出烟,点了一根,慢慢往主街方向走。
脚下的水泥路坑坑洼洼,踩上去咯吱咯吱响,鞋底粘了一层黑泥。
他走得不快,烟夹在手指间,吸一口,吐一口,烟雾在冷风里散得很快。
走到主街路口的时候,几辆警车还停在路边。
尹絮沉靠在一辆黑色SUV的车门上,手里拿着个保温杯,正在喝水。
他看见段刑过来,把杯子盖拧上,打量了他一眼。
“完事了?”
“完事了。”段刑把烟头扔在地上,用脚踩灭,“吴竣呢?”
“先回去了,说要赶着写报告。”尹絮沉靠在车门上没动,眼神在他脸上停了一下,“你刚才干嘛去了?从楼里出来的时候就没看见你,打电话也不接。”
段刑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把棉服脱了扔在副驾驶上。
车里的暖气还开着,热烘烘的,吹得他后背发烫。
他没马上回答,从兜里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有好几个未接来电,全是尹絮沉的。
“楼道里没信号。”段刑把手机扔在中控台上,“我在楼上搜了一圈,看看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搜了这么久?”尹絮沉绕到副驾驶那边,拉开车门坐进来,把保温杯放在杯架上,“那楼一共就六层,你搜了快半个小时。”
“六楼走廊中间被炸了个洞,我怕那两个人还藏了别的东西在别的地方,就多看了看。”段刑发动引擎,把手放在方向盘上,没急着开,“你盯我盯得这么紧干什么?”
尹絮沉短暂的笑了一下,“不是盯你,是担心你。那两个人有枪,万一楼里还有别人,你一个人在上面,出事怎么办?”
“能出什么事?”段刑挂挡,车慢慢开出去,拐上主街,“两个人都抓了,楼里清空了,能有谁?”
尹絮沉没接话,转头看着窗外。
街边的店铺一家一家往后退,有个卖糖葫芦的老头推着车在路边走,还有个女人牵着一条狗。
他看了一会儿,又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段刑的裤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