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觉得自己什么也都没做错,就是信了杜渐之的话,想去把工作争回来,结果变成了这样。
她也觉得对不起泽欢哥,住他的房子吃他的饭被他照顾着,自己还搞出了这种破事。
她想告诉他,想把今天的事、自己可能被侵犯的事情全都说出来,可是当她走到泽欢面前的时候,这些话堵在嗓子眼里,让她说不出口。
她怕泽欢看不起她,怕他觉得她不自爱、不检点、活该被人碰。
更怕他开口指责她,问她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为什么要听杜渐之的话,为什么不老老实实待在家里。
她承受不住那些。
她心烦意乱地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手无意识地在书桌边缘划了几下,随手拉开了抽屉。
里面放着几样零碎东西,那把拆快递用的剪刀就躺在最上面,银色刀刃在灯光下反着光。
她盯着那把剪刀看了几秒,一个念头突然浮了上来,这几天已经浮上来很多次,每次都被她压回去,但这次压不住了。
她拿起剪刀走出客房。
走廊里没有灯光,昏暗的空间里只有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点可怜的月光。
任念和泽欢的房间门都关着,应该睡了,她是这么想的。
冬天的风有点冷,她站在阳台上,手里的剪刀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走廊太窄,卫生间也太小,她不想在那种封闭的地方做这件事。
阳台开阔得多,夜风从远处吹来,把头发扑到脸上。
剪刀从右手换到左手,刀刃对准左手手腕内侧那条隐约可见的青色血管。
凉意从刀刃传来,她在皮肤上轻轻一划,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没有破皮。
又换回右手,对准同样的位置,贴着血管慢慢滑过去,又是一道白印,依然没有破。
心里清楚,只要用力划下去,血就会涌出来,热热的,顺着手指往下淌,一滴接一滴,越来越多。
很快人就会晕过去,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些脏东西,那些被人碰过的皮肤,那些插进过别人身体里的手指,到那时就都不是自己的了。
风又吹过来,她冷的打了个哆嗦,手里的剪刀攥得更紧了,终究还是没有划下去。
她想起这是泽欢哥的家,地板是他铺的,阳台上的花是他养的,连晾衣架都是他一个一个挂上去的。
如果她在这里弄出一地血,泽欢哥早上起来推开阳台门会看到什么?
他会不会觉得恶心?
会不会觉得这个住在他家里的女孩不知好歹,连死都要死在他家里给他添麻烦?
她欠他的已经够多了,不能再欠他一个收拾血迹的早晨。
夜深了,公寓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童唯兮仍然站在阳台上思索许久,手里的剪刀始终没有划下去。
“小童?这么晚还不睡?在这里做什么?”泽欢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这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童唯兮整个人猛地一僵,后背瞬间绷直了。
她转过头,看见泽欢站在阳台推拉门边上。
泽欢显然是刚从外面回来,他身上还穿着深灰色的西装裤和白色衬衫,衬衫下摆塞进裤腰里,领口的扣子解开了两颗。
“啊……泽欢哥……”童唯兮话语堵塞的回应道。
当童唯兮回头的时候,泽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刀刃在月光下反了一下光把泽欢的眼睛都闪的睁大了几分。
他原本张嘴,那句“怎么这么晚一个人在这里”霎时间说不出口。
“你拿剪刀做什么?”泽欢低声问道。
“没……没做什么……”被泽欢询问的童唯兮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剪刀,身体微微一抖,却并没有马上丢下剪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