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姐收留她的时候对她那么好,而现在她拿着剪刀划伤了念姐的丈夫。
童唯兮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想开口说点什么,想说念姐对不起,但嗓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吞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她的肩膀开始细微地发抖,从生理上涌出恐惧。
这种恐惧比小时候打碎了家里物品等着挨骂的感觉还要严重一百倍。
“我怎么听见有人喊叫?”任念又往前走了两步,看见了丈夫,歪了歪头说道。栗色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裸露的乳房旁边。
泽欢在任念开口说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动了。
他悄无声息地往左挪了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阳台推拉门的门框。
他的后背挺得很直,肩膀微微后收,把门框里坐在地上的童唯兮完全遮在了身后。
同时他的左臂贴着身侧往后收了收,带血的袖口被身体的阴影盖住,从任念站的角度看过来只能看到他右侧的身体轮廓。
他的自然的换了个站姿,脸上甚至已经挂上了一个温和的笑。
“没事,念念。”泽欢平稳而松弛的说道,和刚才蹲在童唯兮面前说“不怪你”的时候判若两人,“我刷视频呢,一个恐怖剪辑,突然跳出来个镜头吓我一跳。”
“恐怖视频?”任念的眉毛动了一下,杏仁眼半眯着看向泽欢,“我刚才听见的是个女人的声音。”
童唯兮坐在地上,任念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她的耳朵里。
念姐听见了。
念姐听见她喊叫了。
念姐知道是个女人的声音。
她不能再让泽欢哥替她撒谎了。
这是她的事,是她惹出来的,是她伤了人,她不能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泽欢哥身后让他一个人扛。
她撑了一下地面想要站起来,膝盖刚离开地面两寸。
泽欢的温热的右手往后伸过来,五根手指稳稳扣住她的手腕。童唯兮被他按在原地,膝盖又落回地面。
泽欢面不改色地朝妻子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他平时一模一样。
“就是小童跟我一块儿看的。她也被吓着了,刚才喊的那声就是她。”
任念的视线越过泽欢的肩膀往他身后看了一眼。从他身体边缘能看到阳台推拉门的门框和一小截深灰色的地砖,但看不到坐在地上的童唯兮。
“小童也在?你们俩大半夜不睡觉在阳台上刷恐怖视频?”
泽欢歪了歪头,用一种带着点无奈和自嘲的语气开口,声音里甚至夹了一丝笑意。
“可不是嘛。我这不是刚回来嘛,看见小童也没睡,她说睡不着,我就说那陪我刷会儿视频。谁知道刷到一个恐怖剪辑的合集,我看得入神了,突然蹦出来个镜头,小童吓得直接喊出来了,我自己手机差点扔阳台底下去。”
他说完还摇了摇头像在回味那个被吓到的瞬间。他的右手始终背在身后握着童唯兮的手腕。
任念站在客厅中央,手捏着自己的衣服,但她的目光在丈夫泽欢脸上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右偏了偏看向他身后的那片阴影。
“小童?你蹲在后面干嘛呢?”
童唯兮浑身的血像是一下子涌到了脸上。
念姐在叫她。
念姐想看她。
她这个样子怎么让念姐看。
衣服上有血,手背上有血,头发杂乱无章。
念姐一看就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个画面本身就解释不清楚。
一个二十三岁的女孩子,大半夜和男主人在阳台上,女主人出来了她躲着不露面。
念姐会怎么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