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瘦高个子,三十出头,穿着脏兮兮的工装夹克,左边额头贴着一块创可贴。
“哪位是王老板?”瘦高个站在车灯前面喊了一声,但防风林里没有人应声。
瘦高个也不急,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然后把手机屏幕亮给防风林方向看。屏幕上是老拐发的微信,“人到了,钱收到。”
永久地址
王鹰从树后面走出来,手里的枪垂在腿侧但保险已经打开了。老六跟在他右后方,剩下的人散开在车灯照不到的暗处。
“老拐让你来的?”王鹰走到距离瘦高个三步远的地方停住。
“是。叫我阿辉就行。老板让我来接你们,这一片全是便衣,不能久留。”阿辉往车上指了指,“车厢是空的,你们进去。出了城再说。”
王鹰盯着阿辉看了好几秒。
这个人身上有一种让他不舒服的气质,不是那种刀口舔血的戾气,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身后的土路上又远远传来引擎声,追兵已经在扩大搜索范围了。
“上车。”王鹰做了决定。
六个人挤进了货车车厢。
车厢里堆着半车空纸箱,散发着一股混合了烂菜叶和劣质消毒水的气味。
货车重新发动平稳地驶上水泥路。
王鹰靠着座位的隔板坐着,手里的枪口转向阿辉的后脑勺,透过隔板上那个小方窗能看到前面的路。
货车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厢里的人从最初的紧张慢慢松弛下来,开始有人喝水吃东西。
只有王鹰一直没动,他盯着窗外面不断后退的农田和农舍。
此时天已经全亮了,阳光从车厢顶棚的缝隙漏下来。
货车开始减速,拐了个弯停在了路边。阿辉下了车走到路边一家小卖店,过了一会儿回来,从车窗递进来几瓶矿泉水和一袋冷掉的肉包子。
“老板,再开三个小时就彻底出城界了。前面还有一段国道,过了国道就是隔壁市的地盘,那边的路没人设卡。”阿辉说道。
王鹰接过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旁边的老六也松了口气,受伤的那条胳膊耷拉在纸箱上,绷带上的血已经干了变成深褐色。
货车重新上路又开了将近一个小时。
车厢里的人已经有人在打瞌睡了,老六靠着纸箱闭着眼呼吸均匀。
只有王鹰还醒着,他的耳朵捕捉到了一丝不对劲的声音。
货车引擎的声音变了,不是正常的行驶声,而是那种挂着低速挡爬坡的闷响。
他从小方窗往外看,外面的风景已经不是农田了,是一片荒地,零零星星长着些半人高的荒草和几棵歪脖子的树。
路也不是水泥路了,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王鹰心里有什么东西猛地收紧,他认识这条路,这条路跟老拐画的那张路线图上标的地形一模一样,但不是往什么国道方向去,而是往荒野深处扎。
“停车。”王鹰站起来用枪柄敲了敲驾驶室隔板。
货车没停反而加速了。
车身在坑洼的土路上疯狂颠簸,车厢里的人全被颠醒了。
王鹰踹开堆在面前的纸箱冲到车厢后门一脚踢开门锁,外面是一大片荒地,远处有几座废弃的厂房轮廓,更远处是灰蒙蒙的天际线。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出城的路,这里是城区最偏的废弃矿区的外围。
“全下车!”王鹰吼了一声。
话音刚落货车猛地一个急刹车,车厢里的人被惯性甩得往前栽去。
紧接着货车的左侧受到了巨大的撞击,整个车身被顶得往右倾斜了四十五度,后轮离地了半秒又重重砸回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