梳妆台上她的东西已经收拾干净了,只留下几个空的瓶罐。
衣柜门开着,里面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几个衣架晃晃悠悠地挂着。
她把房门的钥匙从钥匙串上取下来放在床头柜上,然后拎起行李箱拉开门走出去。
电梯里两个人各自站着,行李箱的轮子卡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滚动声。
沈瑶盯着那排不断下降数字,也能感觉到泽欢站在她旁边刻意压抑的呼吸声在封闭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到了地下车库,泽欢从她手里接过行李箱把杆,手指碰过她手背的时候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关上后备箱门的声音在地下车库里弹开又弹回来。
两个人各自上了车,沈瑶坐进副驾,扣安全带的动作很利落。
车子从地库里开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阴沉沉的,街上已经很有年味了,两边的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店铺门口贴着春联,偶尔有小孩在路边放摔炮,砰的一声脆响隔着车窗传进来。
沈瑶偏过头看着窗外,街景一块一块往后退,她看得很认真,像是在记住什么,又像是在刻意避免跟驾驶座上的男人对视。
一路上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高铁站前的落客区堵得水泄不通,车流排成长龙一点一点往前挪。
泽欢的手指在方向盘上不耐烦地敲着,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车速始终提不起来。
好不容易挤到落客区边上,他把车往临时停车位上一停,解开安全带却没有立刻去开车门,手在方向盘上搁了一会儿才松开。
“到了。”
沈瑶自己先下了车,拉开后座车门去拿包和外套。
泽欢也下了车,绕到后面打开后备箱把行李箱拎出来,轮子落到地面上的时候磕出一声脆响。
他握着行李箱的把杆没有马上递给她,而是站在原地看着进站口的方向,那里乌泱泱的全是人。
“票取了没有。”他问。
“手机上买了,不用取。”
“路上东西多,看好自己的包。”他把行李箱的把杆转过去对着她,手却迟迟没有松开。
“知道。”
“到了给我打电话。”
“好。”
泽欢松开手,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看着沈瑶把自己包裹严实了之后拉着行李箱走进进站口,过安检,验票,进候车大厅。
候车大厅里人山人海,空气中弥漫着泡面和汗味混合的味道。
沈瑶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行李箱立在腿边。
她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离检票还有二十分钟。
她把手机放回口袋里,抬起头的时候,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泽欢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矿泉水和几包零食。他挤到她面前,先把塑料袋递了过去。
“你拿这个干什么。”沈瑶接过袋子看着里面花花绿绿的包装。
“高铁上吃的。”他站直了身体看着她,那双眼睛里有很多她读得懂却没法回应的话。
沈瑶把袋子放在行李箱上,站起来看着他。
周围全是拖着行李赶路的人,广播里不断重复着车次和检票口的信息,小孩的哭声和大人的喊叫声混在一起,整个候车大厅闹哄哄的。
但他们两个人站在那个角落里,周围的嘈杂仿佛隔了很远很远。
“你老家在哪儿。”泽欢忽然问。
“一个小地方。说了你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