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瑶先松开手,感受着泽欢胸腔里砸得毫无章法的心跳。
她又把嘴唇从他嘴唇上移开,移开的时候两人嘴唇之间有几丝透明的黏液低落,额头还抵着他的额头,鼻尖蹭着他的鼻尖,眼睛没有睁开。
泽欢率先睁开眼看着她的睫毛在自己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现在沈瑶的嘴唇被他吻得微微发红,感受她还没平复的呼吸。
“你的这些话,我收下了。”沈瑶闭着眼说,声音哑得不像她自己,“我也没什么能给你的。这个吻,是我的心意。你收好。”
“沈瑶。”泽欢的手还搭在她腰侧,嗓音压的又低又急的说道,“别走。别走可以吗?”
沈瑶睁开眼,把手从他胸口收回来,退后一步拉开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轻松的说道,“你知道我要是住下来,会发生什么事。你控制不了,我也控制不了。你每天回家,看见我从那个房间里走出来和你在走廊里擦肩而过,在厨房里一起烧水泡茶,你以为这些事能一直停在原地吗?你今天对我说的那些话,你说你需要我,你说我是你心里的人,这些话你说出口了,我也听进去了,你觉得我们还能回到之前那种互不戳穿的状态吗?”
她把行李箱拉杆重新攥在手里,继续说下去,“留在你身边,我会想要更多。我会想要每天醒来的时候你在我旁边,会想要和你一起在厨房里做早饭,会想要占有你的时间和空间,而你有一个妻子。我不能变成那样的人。你也不能。我现在走,你还有家。我要是不走,迟早有一天你什么都没有了。”
“我走了。”沈瑶微笑着看着男人。
人群在她身边流动,有人拖着箱子跑过去,有人举着手机大声喊“我到了我到了”,还有人抱着小孩从侧面挤过来差点撞到她的箱子。
周围有人在看。
带小孩的女人把小孩的脸转过去不让看,老大爷在检票口回头看了他们一眼然后摇摇头继续排队。
高铁站的广播还在响,下一趟列车的检票口已经改了。
泽欢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在人群中越来越小。
他喜欢她。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在他看见她背影消失的瞬间猛地扎进胸口。
可他说不出口,他也不能说出来。
他有一个妻子,有一个家。
他不能背叛念念。
但心这种东西从来不讲道理,它不会因为你不能喜欢就停止喜欢。
它只会在某个时刻突然让你明白,原来那个你以为只是工作伙伴、只是朋友、只是临时同住的女人,早就变成了你舍不得放手的软肋。
沈瑶往前走到泽欢看不到的地方停了下来,整个人从背影看过去肩背绷得很直,拎着行李箱的那只手垂在身侧,另一只手抬起来在脸上飞快地抹了一下,像是擦掉脸上不该出现的东西,然后她吸了口气继续往前走,步子比之前更快,再也没有停下来。
泽欢在她的背影消失很久之后,还站在原地。
周围的行人从他旁边绕过去,有人拎着大包小包撞到他的肩膀说了句不好意思,直到看不到沈瑶的身影才默默回去,上车之后,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是沈瑶发的微信。
“上车了。”
“到家说。”
他把手机放在副驾上,发动了车子。
驶出停车场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路灯亮了一排,街边的红灯笼也亮了,超市门口的喇叭循环播放着新年好的歌声。
他把车开进主路,融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他开车的时候习惯性地往右瞥了一眼,看见的只有空荡荡的座椅和窗外流动的灯光。
副驾上空空的,只有手机屏幕上还亮着和沈瑶的对话框。
他把视线收回来盯住前面的路,握着方向盘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了一些。
窗外的城市在往除夕的方向奔跑,每条街都张灯结彩。
回到公寓楼下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把车停进地库关了引擎,没有立刻下车,在驾驶座上坐了一会儿。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
沈瑶大概还在高铁上。
他把手机放回兜里下了车,锁车的时候按了两下,车灯闪了闪然后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