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三十的晚上家里人给她安排了一场相亲,男方的资料被母亲塞在她手里,她看了一眼就放在饭桌上,只说了句我不去。
母亲问为什么,她没解释,父亲在旁边喝酒也没插话。
那场相亲最后不了了之。
她不知道该怎么跟父母开口,说自己心里还装着一个人,而那个人的妻子不是她。
这个人在高铁站捧着她的脸吻她,问她年后能不能再见面,问她能不能一起吃饭。
她回去等了一个年,没有等到他来。
事务所里范德伟和唐立诚已经到了,两个人正围在前台抢开工红包。
李静从茶水间端了杯咖啡出来,看见沈瑶推门进来,手里的杯子差点没端稳,“沈总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不是让你多休息几天吗?”
“案件堆得太多,怕你们忙不过来。”沈瑶把行李箱推到办公室角落,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脸上看不出情绪。
办公桌上堆着放假期间积压的文件和客户邮件,她坐下来开始整理,范德伟隔着磨砂玻璃看见她已经在办公了也就不敢再偷懒。
快到十点多的时候范德伟忽然敲开她的办公室门,把一份文件放在她桌上,顺便闲聊似的问了一句沈总过年过得还不好。
沈瑶嗯了一声没抬头,范德伟却没走,又补了一句沈总你吃饭了没有。
沈瑶这才抬起头看他,范德伟嘿嘿笑了一下说没什么就是问问,然后压低声音说道,“你男朋友泽先生最近好像好事将近啊。”
沈瑶的笔停在纸上,顿了半晌才问了一句什么好事。
范德伟没注意到她脸色的变化,继续说他过年去外海办年货,碰见泽先生在那边的教堂办婚礼,他也不好意思进去打招呼,就在外面看了几眼,新娘子穿白婚纱挺漂亮的。
办公室里的暖气还在嘶嘶地响,沈瑶盯着桌面上的档案册封面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范德伟,声音比平时更平稳,“你是不是看错了。”
“没有吧,我看得挺清楚的。泽先生穿西装站教堂中间,新娘穿婚纱,两个人还切了个蛋糕。”范德伟说到这的时候挠了挠头,“我就看了几眼,没好意思进去打招呼。”
沈瑶握着笔的手停在半空,隔了几秒才把笔搁在文件上。“你看错了吧。”
“不会错,泽先生那张脸我还能认错?再说了港城就那么几个教堂,年前办婚礼的人也不多。”范德伟嘿嘿笑了两声转身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沈瑶坐在办公椅上盯着对面的墙壁看了很久。
她把桌上的档案推到一边,打开电脑的浏览器,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停才开始敲。
她先是查了泽欢在国内的婚姻登记,没有任何变动。
然后顺着海外登记的几个渠道往下查,最后在一份海外婚姻登记处的公开存档里看到了她要看的东西。
泽欢的照片,旁边那个女人的照片,登记日期,证婚人签字。
新娘的名字居然是童唯兮。
沈瑶盯着屏幕上那张圆脸和那双圆眼睛,心里一下子堵得喘不上气。
这个小姑娘每天早上起来给任念热牛奶,晚上一有空给任念搓背洗澡,她被人害了之后缩在房间里不敢出门,是自己带她去的医院,是自己在妇科诊室外面握着她的手等检查结果。
沈瑶走之前还跟泽欢说过,这个家里小童是最无辜的,你别让她再受委屈。
现在她穿着白婚纱站在泽欢旁边,名字和泽欢写在同一张婚书上。而任念没有离婚,她查过了,国内的婚姻登记没有任何变动。
沈瑶把电脑关了靠在椅背上闭着眼。
脑子里忽然涌出一种冷到骨头里的失望。
泽欢,你真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