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斌——你干什么?!”苏婉在沟里惊呼。
朱斌没有回答。他穿过惊愕的外门弟子,穿过手足无措的内门弟子,在赵雪凝面前蹲下来。
离得近了,他才真正看清她的状态有多糟。
寒气从她的毛孔中不断渗出,在她周身凝成一层薄薄的冰壳。
她的睫毛上挂着冰珠,嘴唇青紫得发黑,眼神却依然锐利——即使是在崩溃的边缘,她的目光依然像一柄出鞘的剑。
“你……是谁?”赵雪凝艰难地问,齿缝间逸出的寒气在空中凝结成霜。
“杂役院,朱斌。”他报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我能救你。但方式不是你能想象的。”
赵雪凝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活到了二十一岁,在内门混到了练气九层,见识远非普通人可比。
双修能中和寒气——她比谁都清楚这个道理。
冰心玉骨诀的典籍上写得明明白白,冰寒之体需要纯阳之气来调和,而纯阳之气最便捷的来源就是双修。
但问题是——纯阳体质的男修在青云宗一个都没有。她找了三年,没找到。
而眼前这个杂役,只是一个练气三层的杂灵根。
“你知道我是什么修为吗?”赵雪凝的声音冷得像冰刃,“练气三层的人,跟练气九层双修,你的灵力会被我的寒气直接反噬至死。你不怕死?”
“怕。”朱斌坦然承认,“但更怕看你经脉冻结,修为倒退。昨天在杂役院,你喝了一口我管事沏的茶——那茶很烂,你没嫌弃,放下杯子就走了。就冲这个,我不希望一个能对杂役保持礼貌的内门天骄,就这么废了。”
赵雪凝愣了一瞬。
没有人跟她说过这种话。
在内门,她是天才,是高高在上的剑修,是所有人仰望的对象。
但从来没有人说过——你是个好人。
尤其是一个杂役,因为她没嫌弃一口烂茶,就愿意拿命来救她。
“再拖下去寒气就攻入心脉了。”朱斌说,“你做决定。”
赵雪凝闭上眼睛。
冰霜在她的睫毛上蔓延,在她的嘴唇上结了一层薄冰。
她的呼吸越来越轻,越来越慢,丹田中的灵力正在被寒气吞噬,一点一点地结冰。
然后她猛然睁开眼睛,眼中精光如利刃——那是内门天骄决断时的眼神,斩钉截铁,不留余地。
“救我。”她说。停了一息,又补了一句,“事后不准跟任何人提起。”
“成交。”
朱斌将她打横抱起,清风步法全力施展,朝最近的一处山洞掠去。
身后,一群内外门弟子面面相觑,谁也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灰衣杂役要把他们的赵师姐带到哪里去。
苏婉站在小沟里,看着朱斌抱着赵雪凝消失在山林间,咬住了嘴唇。
她不是不知道朱斌有双修功法。她只是没想到——那个昨天还在柴房里劈柴的杂役,今天居然敢去救一个练气九层的内门天骄。
而更让她没想到的是,她的心里竟然泛起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
山谷中,冰雪缓缓融化。
三只雪翎雕的尸体被内门弟子收了起来,那可是一笔不小的战利品。
受伤的外门弟子被抬下去,战斗的痕迹被粗略清理。
但每个人心里都压着一块石头——赵雪凝的伤势到底能不能撑住?
山洞里,朱斌将赵雪凝轻轻放在干草上。
她的身体冷得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