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狗的水桶又掉地上了。
刘大胖子从石墩上弹了起来,眼珠子瞪得像铜铃。
连井边搓衣服的沈秋蝉都停下了手里的活,抬起头看着朱斌,嘴边的弧度收不住地弯了起来。
朱斌走上前去,从高瘦弟子手里接过玉简。玉简入手微凉,里面的信息已经刻印完毕——执事堂的公章做不了假。
“有劳。”他说。
高瘦弟子点了点头,转身要走,忽然又回过头来,低声说了一句:“赵师姐今天凌晨筑基成功了。她托人给你带了句话——‘三个月后内门弟子选拔,别给她丢人。’”
说完他大步离开。周林跟在后面,走之前目光复杂地看了朱斌一眼,嘴巴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都没说,扭头走了。
刘大胖子冲过来抓住朱斌的胳膊,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骨头捏碎:“朱斌!你小子——外门弟子!你昨天到底在后山干了什么?!”
“砍柴。”朱斌面不改色地说,“顺便砍了两只雕。”
刘大胖子嘴角抽了抽,显然不信,但他是个聪明人——在杂役院当了二十年管事,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他松开朱斌的胳膊,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从激动变成了一种老练的世故:“外门弟子好啊,杂役院这破地方本来就不是你该待的。往后飞黄腾达了,别忘了给你刘叔捎壶好酒。”
朱斌笑了笑没接话。
他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王二狗张着嘴还没合上,老孙头拄着扫帚一脸呆滞,几个年轻杂役眼中闪着羡慕与嫉妒交织的光。
只有沈秋蝉已经低下头继续搓衣服了,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但她的嘴角依然翘着。
中午歇工的时候,朱斌在柴房后面找到了沈秋蝉。她正坐在一堆柴火垛的阴影里啃一块干粮,看见他过来,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半块木头。
“斌哥,恭喜。”她咬着干粮,含含糊糊地说。
朱斌在她旁边坐下,从怀里摸出两枚灵石塞进她手里。灵石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沈秋蝉低头看了看,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灵……灵石?给我的?”
“一枚你自己留着修炼用,一枚去买一套像样的衣服。淬体丹还剩一枚,等你练气二层稳固了再吃。”朱斌说,“我去了外门之后,杂役院这边没人能照顾你。但我每隔几天会回来一次,你要是遇到什么事,就去找刘大胖子——他虽然贪,但不坏,有外门弟子罩着的人,他不敢怠慢。”
沈秋蝉攥着灵石,指节发白。
她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圆圆的眼睛里没有眼泪——猎户的女儿不习惯哭——但那眼神里的分量比眼泪更重。
“斌哥。”她说,“往后你要是用得着我,一句话的事。”
朱斌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沈秋蝉没有躲,反而眯起眼睛,像一只被顺着毛摸的大猫,喉咙里发出一声满足的轻哼。
当天傍晚,朱斌收拾好东西离开了杂役院。
他的行李很简单——三套新发的外门弟子服,十枚灵石,一部青云基础功法,还有一把劈柴的旧斧子。
他把斧子也带上了,不是因为念旧,而是因为这把斧子跟了他半个月,劈过柴、挡过雪翎雕的利爪,斧刃上还留着那道被雕爪划出的浅痕。
在找到趁手的法器之前,这把斧子就是他唯一的武器。
外门弟子的住处在青云宗西麓的一片缓坡上,离杂役院大约三里路。
朱斌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昏黄的夕阳将整片缓坡染成暖金色。
执事堂给他分配的房间在最边缘的位置——一间独门独户的小石屋,隔壁是一片荒坡,坡上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
对于寻常外门弟子来说这是最次的住处,但对他来说恰恰合适——偏僻、安静、没人打扰,做什么都方便。
他把行李放下,盘膝坐在石床上,打开了执事堂发的那枚玉简。
青云基础功法——全称《青云炼气诀》,黄阶上品,是青云宗外门弟子的标配功法。
跟阴阳合气诀比起来品阶低了一档,但它胜在中正平和、兼容性强,适合各种灵根的修士打基础。